海上花列傳 第12回 背冤家拜煩和事老 裝鬼戲催轉踏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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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卿笑道:“倪兩家頭賽做過俚哚和事老,倒也好笑得極哉!”嘯庵大笑,分路而去。

     善卿自往景星銀樓。

    掌櫃的招呼進内,先把那包首飾秤準分兩,再揀取應用各件,色色俱全。

    惟有一對戒指:一隻要“雙喜雙壽”花樣,這也有現成的;一隻要方空中嵌上“蕙貞張氏”四字,須是定打,約期來取。

    隻得先取現成一隻和揀定的各件裝上紙盒,包紮停當。

    善卿仍用手巾兜縛绾結,等掌櫃的核算。

    扣除貼換之外還該若幹,開明發票,請善卿過目。

    善卿不及細看,與王蓮生那篇帳一并收藏,當即提了手巾包兒,退出景星銀樓門首。

    心想天色尚早,且去那裡勾留小坐,再送至張蕙貞處不遲。

     正打算那裡去好,隻見趙樸齋獨自一個從北首跑下來,兩隻眼隻顧往下看,兩隻腳隻顧往前奔,擦過善卿身旁,竟自不覺。

    善卿猛叫一聲:“樸齋!”樸齋見是娘舅,慌忙上前厮喚,并肩站在白牆根前說話。

    善卿問:“張小村呢?”樸齋道:“小村搭吳松橋兩家頭勿曉得做啥,日逐一淘來哚。

    ”善卿道:“陸秀寶搭,耐為啥連浪去吃酒?”樸齋嚎懦半晌,答道:“是撥來莊荔甫哚說起來,好像難為情,倒應酬俚連吃仔一台。

    ”善卿冷笑道:“單是吃台把酒,也無啥要緊,耐是去上仔俚哚當水哉,阿是?”樸齋頓住嘴說不出,隻模糊搪塞道:“故也無啥上當水。

    ”善卿笑道:“耐瞞我做啥囗?我也匆來說耐,到底耐自家要有點主意末好。

    ”樸齋連聲諾諾,不敢再說。

    善卿問:“故歇一幹仔陸裡去?”樸齋又沒得回答。

    善卿又笑道:“就是去打茶會末阿有啥勿好說嗄?我搭耐一淘去末哉。

    ”原來善卿獨恐樸齋被陸秀寶迷住,要去看看情形如何。

     樸齋隻好跟善卿同望南行。

    善卿慢慢說道:“上海夷場浪來一埭,白相相,用脫兩塊洋錢也無啥。

    不過耐勿是白相個辰光,耐要有仔生意,自家賺得來,用脫點倒罷哉。

    耐故歇生意也無撥,就屋裡帶出來幾塊洋錢,用撥堂子裡也用勿得啥好。

    倘忙耐洋錢末用光哉,原無撥啥生意,耐轉去阿好交代?連搭我也對勿住耐哚老堂哉(口宛)。

    ”樸齋悚然敬聽,不則一聲。

    善卿道:“我看起來,上海場花要尋點生意也難得勢哚。

    耐住來哚客棧裡,開消也省匆來,一日日哝下去,終究勿是道理。

    耐白相末也算白相仔幾日天哉,勿如轉去罷。

    我搭耐留心來裡,要有仔啥生意,我寫封信來喊耐好哉。

    耐說阿是?”樸齋那裡敢說半個“不”字?一味應承,也說是“轉去好”。

    甥舅兩個口裡說,腳下已踅到西棋盤街聚秀堂前。

    善卿且把閑話掠過一邊,同樸齋進門上樓。

     第十二回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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