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回 西門慶兩番慶壽旦 苗員外一諾送歌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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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謙去不多時,就忙來家,向西門慶說:“老爺正在書房梳洗,外邊滿朝文武官員都伺候拜壽,未得厮見哩。

    學生已對老爺說過了,如今先進去拜賀罷,省的住回人雜。

    學生先去奉候,親家就來罷了。

    ” 說畢去了。

    西門慶不勝歡喜。

    便教跟随人拉同翟家幾個伴當,先把那二十扛金銀緞匹擡到太師府前,一行人應聲去了。

    西門慶即冠帶,乘了轎來。

    隻見亂哄哄,挨肩擦背,都是大小官員來上壽的。

    西門慶遠遠望見一個官員,也乘着轎進龍德坊來。

    西門慶仔細一看,卻認的是故人揚州苗員外。

    不想那苗員外也望見西門慶,兩個同下轎作揖,叙說寒溫。

    原來這苗員外也是個财主,他身上也現做着散官之職,向來結交在蔡太師門下,那時也來上壽,恰遇了故人。

    當下,兩個忙匆匆路次話了幾句,問了寓處,分手而别。

     西門慶來到太師府前,但見:堂開綠野,閣起淩煙。

    門前寬綽堪旋馬,閥閱嵬峨好豎旗。

    錦繡叢中,風送到畫眉聲巧;金銀堆裡,日映出琪樹花香。

    左右活屏風,一個個夷光紅拂;滿堂死寶玩,一件件周鼎商彜。

    室挂明珠十二,黑夜裡何用燈油;門迎珠履三千,白日間盡皆名士。

    九州四海,大小官員,都來慶賀;六部尚書,三邊總督,無不低頭。

    正是:除卻萬年天子貴,隻有當朝宰相尊。

     西門慶恭身進了大門,翟管家接着,隻見中門關着不開,官員都打從角門而入。

    西門慶便問:“為何今日大事,卻不開中門?” 翟管家道:“中門曾經官家行幸,因此人不敢走。

    ” 西門慶和翟謙進了幾重門,門上都是武官把守,一些兒也不混亂。

    見了翟謙,一個個都欠身問管家:“從何處來?” 翟管家答道:“舍親打山東來拜壽老爺的。

    ” 說罷,又走過幾座門,轉幾個彎,無非是畫棟雕梁,金張甲第。

    隐隐聽見鼓樂之聲,如在天上一般。

    西門慶又問道:“這裡民居隔絕,那裡來的鼓樂喧嚷?” 翟管家道:“這是老爺教的女樂,一班二十四人,都曉得天魔舞、霓裳舞、觀音舞。

    但凡老爺早膳、中飯、夜宴,都是奏的。

    如今想是早膳了。

    ” 西門慶聽言未了,又鼻子裡覺得異香馥馥,樂聲一發近了。

    翟管家道:“這裡與老爺書房相近了,腳步兒放松些。

    ” 轉個回廊,隻見一座大廳,如寶殿仙宮。

    廳前仙鶴、孔雀種種珍禽,又有那瓊花、昙花、佛桑花,四時不謝,開的閃閃爍爍,應接不暇。

    西門慶還未敢闖進,交翟管家先進去了,然後挨挨排排走到堂前。

    隻見堂上虎皮交椅上坐一個大猩紅蟒衣的,是太師了。

    屏風後列有二三十個美女,一個個都是宮樣妝束,執巾執扇,捧擁着他。

    翟管家也站在一邊。

    西門慶朝上拜了四拜,蔡太師也起身,就絨單上回了個禮。

    ──這是初相見了。

    落後,翟管家走近蔡太師耳邊,暗暗說了幾句話下來,西門慶理會的是那話了,又朝上拜四拜,蔡太師便不答禮。

    ──這四拜是認幹爺,因此受了。

    西門慶開言便以父子稱呼道:“孩兒沒恁孝順爺爺,今日華誕,特備的幾件菲儀,聊表千裡鵝毛之意。

    願老爺壽比南山。

    ” 蔡太師道:“這怎的生受!” 便請坐下。

    當值的拿了把椅子上來,西門慶朝上作了個揖道:“告坐了。

    ” 就西邊坐地吃茶。

    翟管家慌跑出門來,叫擡禮物的都進來。

    須臾,二十扛禮物擺列在階下。

    揭開了涼箱蓋,呈上一個禮目:大紅蟒袍一套、官綠龍袍一套、漢錦二十匹、蜀錦二十匹、火浣布二十匹、西洋布二十匹,其餘花素尺頭共四十匹、獅蠻玉帶一圍、金鑲奇南香帶一圍、玉杯犀杯各十對、赤金攢花爵杯八隻、明珠十顆,又另外黃金二百兩,送上蔡太師做贽見禮。

    蔡太師看了禮目,又瞧見擡上二十來扛,心下十分歡喜,說了聲“多謝!” 便叫翟管家收進庫房去了。

    一面吩咐擺酒款待。

    西門慶因見他忙沖沖,就起身辭蔡太師。

    太師道:“既如此,下午早早來罷。

    ” 西門慶又作個揖,起身出來。

    蔡太師送了幾步,便不送了。

    西門慶依舊和翟管家同出府來。

    翟管家府内有事,也作别進去。

     西門慶竟回到翟家來,脫下冠帶,已整下午飯,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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