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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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半歸他管,我姐姐少不了他。

    他辦事比我能幹。

    ” “你們在說些什麼?為什麼要扯到我身上?”張還如忽然從前面掉過頭來帶笑地問道。

     “你哥哥說你辦事很能幹,”覺民笑答道。

     “你不要信他的話。

    他自己偷懶,不大管家裡事情,都推在我身上。

    他說我能幹,我有一天會去做剃頭匠的,”張還如笑道。

    他也洩露了他的願望。

    然而這隻是一個簡單的願望,他并沒有下決心,而且他也不曾想到在短時期内使這個願望實現。

     “你做剃頭匠?你連修面也不會,”陳遲噗嗤笑起來說。

     “我會去學。

    我将來一定要給你們大家剪頭,”張還如正經地說。

    “我還要給鑒冰我将來一定要剪掉她的辮子。

    ” “好,我等着你,”程鑒冰抿嘴笑道。

     “那麼你可以在門口釘一個牌子,寫上‘剃頭匠張還如’,這一定很不錯,”陳遲繼續笑道。

     “還有什麼不可以?可惜我不是貴族,不能夠象米拉波那樣,”張還如笑答道,他知道陳遲在引用米拉波的故事。

    據說在法國大革命時期中有個米拉波伯爵,為了表示自己輕視貴族爵位起見,特地開設了一家鋪子,挂着“成衣匠米拉波”的招牌。

    他們從本城報紙轉載過的一篇文章裡見到這個故事。

    這是一個榜樣。

    張還如順口說出米拉波的名字,卻沒有想到這句話對他的哥哥張惠如是多大的鼓舞。

     “别人在一百三十幾年前就做過了。

    我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敢做?難道我就沒有勇氣?”張惠如興奮地想道。

    他覺得眼前突然明亮起來。

     米拉波的故事提醒了覺民,他覺得他現在更了解張惠如了。

    他輕輕地拍着張惠如的肩膀,感動地說:“惠如,你比我強,我隻有佩服。

    ” “不要說這種小孩子的話。

    這算不得什麼。

    各人有各人的環境,”張惠如感激地看了覺民一眼,笑答道。

     “我并不是跟你客氣,我說的是真話,”覺民誠懇地解釋道。

    他并不輕視自己,他也不願意做裁縫或者剃頭匠。

    但是他覺得張惠如的行為的确值得佩服。

     在前面走的人忽然站住了。

    兩旁現出一些燈光,街口的店鋪大半還沒有關上鋪門。

    他們都站在十字路口,因為他們應該在這裡分路。

     “覺民,你不必送鑒冰了,你可以轉彎回家,”黃存仁看見覺民走近,便對他說。

     “好,”覺民應道。

    他又看了張惠如一眼。

    現在他可以看清楚那張三角臉了。

    面貌沒有改變,還是那張他十分熟習的臉,但是在他臉上看到了很大的勇氣和決心。

    他問張惠如:“你怎麼樣?” “我還可以同他們走一段路,你回去罷”張惠如應道。

    接着他又說:“你最好下次把蘊華也約來。

    ” 覺民點頭答應,便向他們告别,一個人轉彎走了。

     路是很熟習的,他走得很快。

    在陰暗中他走過一條街,又一條街。

    最後他走進他住的那條街了。

    他便把腳步稍微放慢些。

    他走到離家不過五六十步的光景,忽然一陣鐘磬聲和念佛聲送進他的耳朵裡來。

    他遠遠地看見趙家大門口聚集了一小群人,知道那個公館裡在放焰口。

    他經過那裡便站住,張望一下。

    出乎意外地他看見覺新也站在人叢中。

    覺新也已經看見他了,便走過來跟他講話。

     “你到姑媽那兒去了?”覺新親切地問道。

     覺民點點頭,說了一句:“我想不到你會在這兒。

    ”接着他又問覺新:“現在回去嗎?” “等一會兒罷,我喜歡聽放焰口,”覺新留戀地說。

     “别人都是來搶紅錢的,”覺民不假思索地說了一句。

     “你聽,”覺新并不理會覺新的話,卻喚起覺民的注意道,因為這時候和尚們在念他最愛聽的唱辭了。

     那個戴毗盧帽的老和尚,合着掌打盤腳坐在最後一張桌子上,他的臉正對着大門。

    他抑揚頓挫地唱起來: 一心召請,累朝帝主,曆代侯王,九重殿阙高居,萬裡山河獨據。

     坐在前面兩張桌子左邊一排的和尚中間,一個敲着木魚的圓臉和尚揚起聲音不慌不忙地接下去: 西來戰艦,千年王氣俄收;北去銮輿,五國冤聲未斷。

    嗚呼…… “又是這一套,總是這種掃興話,”覺民皺起眉頭自語道。

     “我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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