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韓彭英盧吳傳第四

關燈


    ”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陣。

    趙兵望見大笑。

    平旦,信建大将旗鼓,鼓行出井陉口,趙開壁擊之,大戰良久。

    于是信、張耳棄鼓旗,走水上軍,複疾戰。

    趙空壁争漢鼓旗,逐信、耳。

    信、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不可敗。

    信所出奇兵二千騎者,候趙空壁逐利,即馳入趙壁,皆拔趙旗幟,立漢赤幟二千。

    趙軍已不能得信、耳等,欲還歸壁,壁皆漢赤幟,大驚,以漢為皆已破趙王将矣,遂亂,遁走。

    趙将雖斬之,弗能禁。

    于是漢兵夾擊,破虜趙軍,斬成安君泜水上,禽趙王歇。

    信乃令軍毋斬廣武君,有生得之者,購千金。

    頃之,有縛至戲下者,信解其縛,東鄉坐,西鄉對而師事之。

     諸校效首虜休,皆賀,因問信曰:“兵法有‘右背山陵,前左水澤’,今者将軍令臣等反背水陣,曰破趙會食,臣等不服。

    然竟以勝,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君弗察耳。

    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投之亡地而後存’乎?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經所謂‘驅市人而戰之’也,其勢非置死地,人人自為戰;今即予生地,皆走,甯尚得而用之乎!”諸将皆服曰:“非所及也。

    ” 于是問廣武君曰:“仆欲北攻燕,東伐齊,何若有功”廣武君辭曰:“臣聞‘亡國之大夫不可以圖存,敗軍之将不可以語勇。

    ’若臣者,何足以權大事乎!”信曰:“仆聞之,百裡奚居虞而虞亡,之秦而秦伯,非愚于虞而智于秦也,用與不用,聽與不聽耳。

    向使成安君聽子計,仆亦禽矣。

    仆委心歸計,願子勿辭。

    ”廣武君曰:“臣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亦有一得。

    ’故曰‘狂夫之言,聖人擇焉。

    ’顧恐臣計未足用,願效愚忠。

    故成安君有百戰百勝之計,一日而失之,軍敗鄗下,身死泜水上。

    今足下虜魏王,禽夏說,不旬朝破趙二十萬衆,誅成安君。

    名聞海内,威震諸侯,衆庶莫不辍作怠惰,靡衣偷食,傾耳以待命者。

    然而衆勞卒罷,其實難用也。

    今足下舉倦敝之兵,頓之燕堅城之下,情見力屈,欲戰不拔,曠日持久,糧食單竭。

    若燕不破,齊必距境而以自強。

    二國相持,則劉、項之權未有所分也。

    臣愚,竅以為亦過矣。

    ”信曰:“然則何由?”廣武君對曰:“當今之計,不如按甲休兵,百裡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北首燕路,然後發一乘之使,奉咫尺之書,以使燕,燕必不敢不聽。

    從燕而東臨齊,雖有智者,亦不知為齊計矣。

    如是,則天下事可圖也。

    兵故有先聲而後實者,此之謂也。

    ”信曰:“善。

    敬奉教。

    ”于是用廣武君策,發使燕,燕從風而靡。

    乃遣使報漢,因請立張耳王趙以撫其國。

    漢王許之。

     楚數使奇兵度河擊趙,王耳、信往來救趙,因行定趙城邑,發卒佐漢。

    楚方急圍漢王荥陽,漢王出,南之宛、葉,得九江王布,入成臯,楚複急圍之。

    四年,漢王出成臯,度河,獨與滕公從張耳軍修武。

    至,宿傳舍。

    晨自稱漢使,馳入壁。

    張耳、韓信未起,即其卧,奪其印符,麾召諸将易置之。

    信、耳起,乃知獨漢王來,大驚。

    漢王奪兩人軍,即令張耳備守趙地,拜信為相國,發趙兵未發者擊齊。

     信引兵東,未度平原,聞漢王使郦食其已說下齊。

    信欲止,蒯通說信令擊齊。

    語在《通傳》。

    信然其計,遂渡河,襲曆下軍,至臨菑。

    齊王走高密,使使于楚請救。

    信已定臨菑,東追至高密西。

    楚使龍且将,号稱二十萬,救齊。

     齊王、龍且并軍與信戰,未合。

    或說龍且曰:“漢兵遠鬥,窮寇久戰,鋒不可當也。

    齊、楚自居其地戰,兵易敗散。

    不如深壁,令齊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城聞王在,楚來救,必反漢。

    漢二千裡客居齊,齊城皆反之,其勢無所得食,可毋戰而降也”龍且曰:“吾平生知韓信為人,易與耳。

    寄食于漂母,無資身之策;受辱幹跨下,無兼人之勇,不足畏也。

    且救齊而降之,吾何功?今戰而勝之,齊半可得,何為而止!”遂戰,與信夾濰水陣。

    信乃夜令人為萬餘囊,盛沙以壅水上流,引兵半渡,擊龍且。

    陽不勝,還走。

    龍且果喜曰:“固知信怯。

    ”遂追渡水。

    信使人決壅囊,水大至。

    龍且軍太半不得渡,即急擊,殺龍且。

    龍且水東軍散走,齊王廣亡去。

    信追北至城陽,虜文。

    楚卒皆降,遂平齊。

     使人言漢王曰:“齊誇詐多變,反複之國,南邊楚,不為假王以填之,其勢不定。

    今權輕,不足以安之,臣請自立為假王。

    ”當是時,楚方急圍漢王于荥陽,使者至,發書,漢王大怒,罵曰:“吾困于此,旦暮望而來佐我,乃欲自立為王!”張良、陳平伏後蹑漢王足,因附耳語曰:“漢方不利,甯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立,善遇之,使自為守。

    不然,變生。

    ”漢王亦寤,因複罵曰:“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王耳,何以假為!”遣張良立信為齊王,征其兵使擊楚。

     楚以亡龍且,項王恐,使盱台人武涉往說信曰:“足下何不反漢與楚?楚王與足下有舊故。

    且漢王不可必,身居項王掌握中數矣,然得脫,背約,複擊項王,其不可親信如此。

    今足下雖自以為與漢王為金石交,然終為漢王所禽矣。

    足下所以得須臾至今者,以項王在。

    項王即亡,次取足下。

    何不與楚連和,三分天下而王齊?今釋些時,自必于漢王以擊楚,且為智者固若此邪!”信謝曰:“臣得事項王數年,官不過郎中,位不過執戟,言不聽,畫策不用,故背楚歸漢。

    漢王授我上将軍印、數萬之衆,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聽計用,吾得至于此。

    夫人深親信我,背之不祥。

    幸為信謝項王。

    ”武涉已去,蒯通知天下權在于信,深說以三分天下,鼎足而王。

    語在《通傳》。

    信不忍背漢,又自以功大,漢王不奪我齊,遂不聽。

     漢王之敗固陵,用張良計,征信将兵會陔下。

    項羽死,高祖襲奪信軍,徙信為楚王,都不邳。

    信至國,召所從食漂母,賜千金。

    及下鄉亭長,錢百,曰:“
0.07387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