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上叙傳第七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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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代不同,至乎應天順民,其揆一也。

    是故劉氏承堯之祚,氏族之世,著乎《春秋》。

    唐據火德,而漢紹之,始起沛澤,則神母夜号,以章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聖顯懿之德,豐功厚利積累之業,然後精誠通于神明,流澤加于生民,故能鬼神所福飨,天下所歸往,未見運世無本,功德不紀,而得屈起在此位者也。

    世俗見高祖興于布衣,不達其故,以為适遭暴亂,得奮其劍,遊說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

    悲失!此世所以多亂臣賊子者也。

    若然者,豈徒暗于天道哉?又不睹之于人事矣! 夫餓馑流隸,饑寒道路,思有短褐之亵,儋石之畜,所願不過一金,然終于轉死溝壑。

    何則?貧窮亦有命也。

    況乎天子之貴,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處哉?故雖遭罹厄會,竊其權柄,勇如信、布,強如梁、籍,鹹如王莽,然卒潤镬伏質,亨醢分裂,又況幺{麻骨},尚不及數子,而欲暗奸天位者乎!是故驽蹇之乘不聘千裡之途,燕雀之疇不奮六翮之用,{次呆}棁之材不荷梁之任,鬥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

    《易》曰“鼎折足,覆公餗”,不勝其任也。

     當秦之末,豪桀共推陳嬰而王之,嬰母止之曰:“自吾為子家婦,而世貧賤,卒富貴不祥,不如以兵屬人,事成少受其刑,不成禍有所歸。

    ”嬰從其言,而陳氏以甯。

    王陵之母亦見項氏之必亡,而劉氏之将興也。

    是時,陵為漢将,而母獲于楚,有漢使來,陵母見之,謂曰:“願告吾子,漢王長者,必得天下,子謹事之,無有二心。

    ”遂對漢使伏劍而死,以固勉陵。

    其後果定于漢,陵為宰相,封侯。

    夫以匹婦之明,猶能推事理之緻,探禍福之機,而全宗祀于無窮,垂策書于春秋,而況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窮達有命,吉兇由人,嬰母知廢,陵母知興,審此四者,帝王之分決矣。

     蓋在高祖,其興也有五:一曰帝堯之苗裔,二曰體貌多奇異,三曰神武有征應,四曰寬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

    加之以信誠好謀,達于聽受,見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從谏如順流,趣時如響赴;當食吐哺,納子房之策;拔足揮洗,揖郦生之說;寤戍卒之言,斷懷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膚之愛;舉韓信于行陳,收陳平于亡命,英雄陳力,群策畢舉: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業也。

    若乃靈端符應,又可略聞矣。

    初劉媪任高祖而夢與神遇,震電晦冥,有龍蛇之怪。

    及其長而多靈,有異于衆,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券,呂公睹形而進女;秦皇東遊以厭其氣,呂後望雲而知所處;始受命則白蛇分,西入關則五星聚。

    故淮陰、留侯謂之天授,非人力也。

     曆古今之得失,驗行事之成敗,稽帝王之世運,考五者之所謂,取舍不厭斯位,符端不同斯度,而苟昧于權利,越次妄據,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則必喪保家之主,失天氣之壽,遇折足之兇,伏鈇钺之誅。

    英雄誠知覺寤,畏若禍戒,超然遠覽,淵然深識,收陵、嬰之明分,絕信、布之觊觎,距逐鹿之瞽說,審神器之有授,毋貪不可幾,為二母之所笑,則福祚流于子孫,天祿其永終矣。

     知隗嚣終不寤,乃避地于河西。

    河西大将軍窦融嘉其美德,訪問焉。

    舉茂材,為徐令,以病去官。

    後數應三公之召。

    仕不為祿,所如不合;學不為人,博而不俗;言不為華,述而不作。

     有子曰固,弱冠而孤,作《幽通之賦》,以緻命遂志。

    其辭曰: 系高顼之玄胄兮,氏中葉之炳靈,由凱風而蟬蛻兮,雄朔野以飏聲。

    皇十紀而鴻漸兮,有羽儀于上京。

    巨滔天而泯夏兮,考遘愍以行謠,終保已而贻則兮,裡上仁之所廬。

    懿前烈之純淑兮,窮與達其必濟,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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