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節_第28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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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位、舉行也客忽鄰勒塔之年誤認為是《秘史》誤記的戊子年鼠年。

    而實際上,根據《元史太宗紀》、《聖武親征錄》及大量其他漢文載籍的記載,窩闊台即位、舉行也客忽鄰勒塔為已醜牛年(1229年)七至八月。

    如果《秘史》确是戊子鼠年(1228年)七月寫畢,并加上尾跋,那麼怎麼可能在已醜牛年(1229年)窩闊台即位、也客忽鄰勒塔舉行的整整一年之前,就寫出&ldquo舉行也客忽鄰勒塔,鼠年七月&hellip&hellip寫畢&rdquo的跋語呢?如果《秘史》作者是在戊子鼠年的第二年已醜年七月舉行也客忽鄰勒塔時寫畢,并加上尾跋的,那又怎麼可能在當年當時就把牛年錯記成鼠年呢? 其他甲子(1264年)等鼠年說,都缺乏史料根據,提不出有充分根據的論證,因此,都難以站得住腳。

     1941年,法國學者格魯塞在其所著《蒙古帝國》(博卡德編《世界史》叢書卷八之三,1941年巴黎版,近年有商務印書館中譯本)中,對大多數學者所主張德《秘史》成書庚子年(1240年)說表示懷疑。

    他認為《秘史》可能成書于下一個鼠年,即壬子年(1252年)。

    他所提出的理由是:《秘史》第281節所記窩闊台對其在位時功過之反省辭,似乎源于窩闊台死後人們對他德議論(見《蒙古帝國》第303頁注1),其次是《秘史》第255節暗示了皇位将從窩闊台後裔轉移于拖雷後裔(見《蒙古帝國》第230頁注)。

    格魯塞在該書中關于秘史》成書于壬子年(1252年)的看法很簡短,他隻是簡單地表示了以下他的看法,并沒有詳加具體論證,因此數十年間沒有獲得大多數學者的認同和充分重視。

     大鈞于十多年前發表在《中國史研究》1982年第1期德《<蒙古秘史>成書年代考》,根據《秘史》本身的記載及中外史料進行充分分析研究,具體論證了《秘史》成書于壬子年(1252年)。

     根據對《秘史》及中外史料的分析、研究,得出結論:《秘史》不可能成書于戊子年(1228年)、庚子年(1240年)、甲子年(1264年)及1264年以後的其他任一鼠年(子年)的七月,而壬子年(1252年)七月是唯一可以得到合力解釋的《秘史》成書年月。

     蒙古大汗之位從窩闊台後裔轉移于拖雷後裔,推選蒙哥為大汗的也客忽鄰勒塔,從辛亥年(1251年)夏六月開始,一直延續到壬子年(1252年)春才結束,共延續了約十個月之久。

    為什麼這次忽鄰勒塔會延續這麼長時間呢?因為蒙哥于辛亥年六、七月時被推選為大汗後,不久便發生了窩闊台、察合台後裔諸王及其一黨一羽諸将、僚屬逮捕、審訊,并陸續通過尚未散會的忽鄰勒塔,議決對參加叛亂的窩闊台、察合台後裔諸王、那顔的懲治、處理辦法,為鞏固政權,還議決了對所有未參加叛亂的窩闊台、察合台後裔諸王的處置措施。

    因此,直到壬子年(1252年)春,這次持續十個月的也客忽鄰勒塔才告結束,從各地來赴會的各系宗王才陸續回去。

    這次也客忽鄰勒塔結束約三個多月後,《秘史》寫畢于舉行這次也客忽 蒙古秘史鄰勒塔的闊疊額阿剌勒地區(原成吉思汗大斡兒朵所在地區)。

     《秘史》的撰寫明顯地帶有鞏固蒙哥新政權的政治目的。

     《秘史》第255節寫出了1219年成吉思汗出發西征前預定窩闊台為大位繼承者後,窩闊台與成吉思汗的對話。

    窩闊台說:&ldquo今後我盡自己的能力去做吧!但是如果今後我的子孫中出了盡避裹上草,牛也不吃,裹上油脂,狗也不吃的不肖子孫,出了麋鹿敢在他面前穿越,老鼠敢在後面走的無能子孫,那又怎麼辦?&rdquo成吉思汗說:&ldquo斡歌歹(窩闊台)的子孫中如果出了即便裹上草,牛也不吃即便裹了油脂,狗也不吃的不肖子孫,難道朕的子孫中連一個好的也不會有嗎?&rdquo 《秘史》所記述的這樣的對話,與窩闊台即位時,諸王、群臣對他所立下的誓詞恰好相反。

    據拉施特《史集》記載,在推選蒙哥為大汗時,窩闊台後裔的忠實追随者劄剌亦兒部人額勒隻帶表示反對說:&ldquo(窩闊台即位時,)你們曾全體一緻議決并說道:直到那時,隻要是從窩闊台合罕子孫出來的,哪怕是一塊(臭)肉,如果将它包上草,牛也不會去吃那草,如果将它塗上油脂,狗不會瞧它一眼,我們仍要尊奉他為大汗,任何其他人都不得登上寶位。

    (如今)為什麼另搞一套呢?&rdquo(《史集》漢譯本第一卷第一分冊,第154頁)又據《史集》記載,窩闊台之子貴由即位時,全體諸王、那顔對他一緻立下了同樣的誓詞:&ldquo隻要你的家族中還留下了哪怕是裹在油脂和草中,牛、狗都不會吃的一塊肉,我們都不會把汗位給别人。

    &rdquo(《史集》漢譯本第一卷第一分冊,第217頁) 将《史集》的這二段記載與《秘史》第255節所寫成吉思汗所說的話(如果窩闊台子孫中出了裹上草、油脂,牛、狗都不吃的不肖子孫,難道朕的子孫中連一個好的也不會有嗎?)對照起來加以分析,應當認為《秘史》所載成吉思汗說的這段話是後人蓄意僞造的,因為據《秘史》第254、255節的記載,成吉思汗說這段話時,有拖雷、察合台、窩闊台及衆多那顔在場,如果成吉思汗真的說過這段話,那末在成吉思汗去世不過二年、窩闊台即位的1229年秋時,包括拖雷、察合台等當時在場的人的諸王、那顔們怎麼敢全體一緻地向窩闊台立下完全違背成吉思汗金言的誓言呢?窩闊台這個素來順從其父成吉思汗意志的謹厚者,怎麼會接受違背其父成吉思汗金言的誓言呢? 後人蓄意僞造這段成吉思汗金言,是為了達到重大的整治目的。

    窩闊台在位時以及貴由汗在位時,當然不會有人僞造這段成吉思汗金言。

    在窩闊台去世後,尤其是貴由汗去世後,拔都大力支持拖雷之子蒙哥對窩闊台後裔、察合台後裔諸王展開鬥争奪取大汗之位,為了對抗窩闊台即位時、貴由即位時諸王、群臣全體一緻立下的大汗之位永遠屬于窩闊台子孫的誓詞,蒙哥的親信蓄意僞造了這段成吉思汗金言,蒙哥即位後不久被寫進了《秘史》。

     《秘史》中多處記載了蒙哥即位之前圍繞着争奪大汗之位的鬥争,拙赤、拖雷兩系與窩闊台、察合台兩系之間的尖銳矛盾。

     《秘史》第275節記拔都從欽察草原遣使奏告窩闊台,說貴由、不裡(察合台之孫)在西征結束的宴會上狂妄地辱罵了他。

    第276節記窩闊台聽到拔都的奏告,對貴由大為惱怒, 蒙古秘史不許貴由觐見他。

    第277節記窩闊台當面訓斥貴由暴躁驕橫、無能而逞能。

    這三節所記故事中的許多情節,反映了拙赤子孫與窩闊台子孫、察合台子孫的尖銳矛盾。

    從故事中極意貶低、醜化貴由來分析,故事的編造不可能出自窩闊台或貴由在位時他們的親信及禦一用文人。

    故事的許多情節顯然是适應拔都支持蒙哥奪取大汗之位的政治需要,由蒙哥的親信編造的,在蒙哥即位後不久被寫入《秘史》。

     在《秘史》中,蒙哥之父拖雷是成吉思汗諸子中唯一被描寫為完美無缺的高大形象的人。

    《秘史》第251、259節記叙拖雷的輝煌戰功,第272節記窩闊台得了重病,拖雷發揚了無比可貴的自我犧牲一精一神,顧全大局,代替作為蒙古帝國的大汗窩闊台死去。

     與拖雷的高大光輝形象相比,在《秘史》中,成吉思汗其餘諸子的形象都顯得暗淡無光。

    例如,《秘史》第254節記拙赤與察合台在成吉思汗預立繼位者時發生争吵,表現出兩人,尤其是察合台的粗一魯、暴躁。

    《秘史》第260節記拙赤、察合台、窩闊台三人攻下兀籠格赤後,把各城百姓們分取了,一點也沒留下給成吉思汗,以緻成吉思汗對三人發怒,三天沒讓他們觐見。

    《秘史》第281節記的窩闊台嗜酒、娶其叔斡惕赤斤所屬部衆的女子、暗害忠于成吉思汗的朵豁勒忽等過錯。

     根據《秘史》中渲染拖雷的戰功、美德,突出拖雷形象,貶低窩闊台、察合台及其子孫的多出記叙來分析,《秘史》應成書于蒙哥即位後的次年鼠年(壬子,1252年),而非窩闊台在位時的鼠年(庚子,1240年),也非窩闊台即位前一年的鼠年(戊子,1228年)。

     根據上述研究分析,本節所記本書寫畢的鼠兒年,應為壬子年(1252年),而非庚子年(1240年)、戊子年(1228年)及任何其他子年(1264年等)。

     [4]七月&mdash原文為&ldquo忽闌撒剌&rdquo,旁譯&ldquo七月&rdquo。

     [5]闊疊額阿剌勒&mdash見第136節注[3]。

     [6]朵羅安孛勒答黑&mdash見第136節注[4]。

     [7]失勒斤扯克&mdash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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