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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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最牛,他們拿着話筒提問,要讓他談談舍己救人的感受。

    古長書就一五一十地說。

    因為他已經反複講過他救人的經過,早就熟練了,精彩的地方都能背誦帋來,所以,盡管他面對話筒有點怯場,但還是比較順利地講述了。

    他象一個小說家,沒有放棄對精彩細節的重點描述,對房屋倒塌前的那一瞬間的恐怖情形進行了充分的渲染,使記者們親臨其境一樣。

    不同的是,這次的講述,比他向領導們彙報時的講述還要仔細,第一個人怎樣救出來的,第二個人怎樣救出來的,第三個人怎樣救出來的,一一道來,邏輯清楚,層次分明。

    直到講到最後一個人為止。

     有記者問:“你為什麼先救小孩,然後救中青年人,最後才救大人?” 古長書說:“因為小孩是希望,也是他們的命根子。

    先救孩子,大人比較放心。

    中青年人是骨幹,他們未來的日子還長。

    老人放在最後——萬一來不及救的話,如果要死,我也就陪同他們死了。

    我隻有一個最簡單的想法,死老人比死年輕人好。

    當然我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

    我說的是萬一。

    ” 記者又問:“你既然把門打開了一條縫,那麼裡面的人為什麼自己不往外鑽?他們完全可以自己施救的。

    ” 古長書說:“他們都吓得神經不正常了,抱在一起不分開。

    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卻又哭又鬧,亂成一片。

    人在臨死的時候,腦子是糊塗的,非常恐懼,又非常頑固。

    有個老太太,我在救她時,她不出來,她說那是她的家,她死也要死在那裡。

    是我強行地把她抱了出來。

    ” 這回記者理解了。

    他們不再有質疑。

    他們看到了一個樸實無華的英雄形象。

    沒有經過任何粉飾和包裝加工,原汁原味。

    這就更加難能可貴了。

    大雨制造了這種災害性事件,古長書成了災害性事件的抗争者和受益者,記者又将其變成新聞,成為事件的傳播者。

    第二天,省市電視台、省市報紙都同時發表了這一新聞。

    當古長書看到自己在電視上的形象時,他覺得應當“謝天謝地”。

    是天降了雨,是雨造成了山體滑坡,是滑坡移動了房子。

    天地聯合起來,留了個英雄的位子虛席以待,讓他給坐上了。

    如果沒有天沒有地,也就沒有他的今天的光榮與夢想。

     古長書從此聲名遠揚了。

    救人的時候,他确實沒有想過出名的問題;受傷之後,他想到了,因為他知道自己行為的全部意義:從美學上講,這是一種超越生命價值的崇高;從人性上講,這是一種視他人生命為自己生命的偉大;從政治上講,這是代表了最廣大人民群衆的根本利益。

    在一個人的生命中,生理生命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政治生命,藝術生命等等,生理生命是其他一切生命形式的載體。

    沒有了生理生命,其他的生命形式也就無法依附了。

    古長書能把生理生命置之度外,自然唱響了一曲生命的頌歌,當然就可歌可泣了。

    這時他便估計這件事情要鬧大了,還有可能把他鬧紅。

    但他沒想到這樣轟動,超過了他的預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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