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嬌梨 第10回 一片石送鴻迎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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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

    如今隻消自家謀為,何必又去問賽神仙?問了他,他說此事成得,終須也要自去求人,難道他肯替我去求?他若說此事不成,難道我就依他罷了?莫若還是老了面皮,隻依嫣素之言,去央吳瑞庵為上。

    或者他在親情上好肯也。

    ”不期心下一轉,遂又勒馬複回舊路而行。

     行不上十數裡,因往返躊躇,早已日色平南。

    腹中覺饑,便兜住馬四下一望,隻見東南大路傍一村人家。

    欲要去買些飯吃,又不知内裡可有店舍。

    正在徘徊之際,忽見對面一人也乘馬而來,後面跟随着三四個仆從。

    行到面前,彼此一看,大家驚喜,卻是認得的。

    那人便先開口道:“蓮仙兄為何在此?”蘇友白忙答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言從兄,小弟一言難盡。

    ”那人道:“久不見兄,時時渴想。

    既在此相遇,此間不是說話處,幸得寒舍不遠,請到寒舍一叙。

    ”蘇友白道:“尊府卻在何處?”那人用手指着路旁村中道:“即此就是。

    ”蘇友白道:“實不相瞞,小弟此時仆馬皆饑。

    正在此商量,恰好遇見。

    既尊府不遠,隻得要相擾了。

    ”那人大喜,遂與蘇友白并馬竟入村來。

    正是: 鄭莊千裡隻身行,司馬邀來一座傾。

     不是才名動天下,卻何到處有逢迎? 原來那個人也姓蘇,雙名有德,表字言從。

    與蘇友白同姓不同宗,也是學中朋友。

    文字雖不大通,家道卻十分富貴。

    年紀二十五歲,單在酒色上用心。

    隻有一件長于人處,乃是揮金結客。

    因斷了弦,正在城中四下裡相親回來,恰好與蘇友白相遇,邀了來家。

     到得門前,二人下馬,迎入中堂。

    相見過,蘇有德一面就分咐家人道:“快些先備便飯來,蘇相公餓了,吃了飯慢慢用酒。

    ”家人應諾。

    不一時酒飯齊至。

     蘇有德因問蘇友白道:“數月不見,竟無處訪問,不知仁兄為何卻在此處?”蘇友白道:“小弟自從去了前程之後,适值家叔從楚中代巡回來,停舟江上,要小弟随他進京去複命。

    小弟因在此無興,遂應允了。

    不期行到中途,偶有所阻,未及如約。

    家叔不能久停去了,小弟遂留在一個敝友處住了許久。

    今日因有小事要回城中,不期在此與仁兄相遇。

    不知仁兄幾時進城,有何貴幹,今日才回?”蘇有德道:“小弟前翻考了個三等,是瞞不得兄的。

    今秋鄉試,沒奈何隻得尋條門路去觀觀場,雖不望中,也好掩人耳目,故進城去了這七八日,尚不妥當。

    怎如得吾兄大才,考了個案首,如今快快活活,隻候搶元奪魁吃鹿鳴宴了,怎得知小弟的苦。

    ” 蘇友白道:“這是仁兄取笑小弟了,小弟青衿已無,元魁何有?”蘇有德道:“兄離城中久,原來還不知道,前日宗師行文到學中,吾兄的前程又複了。

    ”蘇友白道:“那有此事?”蘇有德道:“這是小弟親眼見的,難道敢欺仁兄?”蘇友白道:“宗師既趨奉鄉貴,為何又有此美意?”蘇有德道:“哪是宗師美意,我聞得原是翰林老吳之意。

    他起初見吾兄不從親事,一時氣怒,故作此惡。

    久之良心發現,豈不思辭婚有何大罪?又見仁兄默默而退,并未出一惡言與之相觸,他意上過不去,故又與宗師說,方才複了。

    ”蘇友白驚喜道:“言從兄,果然如此嗎?”蘇有德道:“宗師書吏與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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