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别離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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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舉措下,竟然有着不為人知的險惡。

    他控制着簡放,而簡放卻希望她能帶他逃出去。

     他想要的,隻是家的感覺,可一直到最後,她還是把簡放推了出去。

    這樣重重的一擊,讓簡放在看到希望時,又整個地破滅了。

    那一夜後,她再也沒有見到簡放。

    他從窗台跳了下去。

    如一隻大鳥一樣,俯沖而下。

    他沒有去告發簡淩青,也許在他心裡,依然感激着這個曾經給他新的生活、新的希望的人。

    即使後來,簡淩青讓他絕望。

     她無比地懊惱自己,為什麼不再努力一些,再堅持一些。

    也許這樣,她會讓這個少年看到生的希望,而不是孤獨而絕望地死去。

    也許,他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但再也沒有機會了,因為簡放不在了。

     是小五,讓張初初變得不再相信别人,是簡放的出現,讓張初初知道了,她其實是可以被信任,她也可以去信任别人的。

    她對簡放有那麼多内疚的情緒,但,卻再也不能彌補了。

     我抱着張初初,這個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我竟然找不到言語安慰她。

    那些話,都是蒼白的,都是單薄的,她内心的那些憂傷,也許隻有交給時間了。

     末了,張初初對我說,珍惜他,段錦年,不要去傷别人的心,因為會疼,會很疼。

     是的,因為知道疼痛的感覺,所以,我不能再讓别人為我疼了。

    我要為段錦年做更多的一些,竭力地,盡量地多,我要做一個稱職的女朋友,做段錦年的女朋友。

     時光總是在前行,從來由不得誰。

     兩年後,我研究生畢業,段錦年畢業後在證券公司做操盤手。

    張初初通過司法考試,為了照顧父母,她決定回到他們身邊。

     我的畢業典禮,沒想到泰易會來。

    那個時候的泰易,俨然已是國内的一線演員。

    而我們的生活卻也漸行漸遠,隻是在每一年我生日的時候,他會打電話給我,隻是不再感覺熟悉。

     他穿着一套藏青色休閑西裝,襯衣開到第三顆,一派明星的風範。

    當他摘下墨鏡的時候,我怔住了。

     他的手裡拿着一個籃球,他用拇指舉起來旋轉,然後從身後轉到另一隻手上。

    他朝我笑,還是很酷吧? 我笑了,無所謂地聳聳肩膀,還可以。

     他大步地走過來,擡起手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可是放下工作專程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的。

     夜晚,我帶泰易去逛夫子廟,去看秦淮河,去吃南京出名的鴨血粉絲湯……當然淹沒在人群裡的他是極謹慎的。

    他把鴨舌帽壓得很低,戴寬邊的黑色墨鏡,他對着忍俊不禁的我幽幽地說,其實人生真的沒有兩全齊美,當你選擇這樣的時候,不得不放棄那樣…… 夜晚的秦淮河,點滿了紅色的燈籠,一條條的小船,好像把你拉回了薔薇色的曆史裡。

     我想坐船。

    泰易雀躍地看着那些小船。

     如果,這條船能夠不靠岸,一直飄,一直飄,我們會不會相愛?泰易突然擡起頭,直視我的眼睛。

     也許。

     我想,會的,因為這條船上隻有你,隻有我。

    他沉吟。

    有一次,柏拉圖問蘇格拉底:什麼是愛情?蘇格拉底說:我請你穿越這片稻田,去摘一株最大最金黃的麥穗回來,但是有個規則:你不能走回頭路,而且你隻能摘一次。

    于是柏拉圖去做了。

    許久之後,他卻空着雙手回來了。

    蘇格拉底問他怎麼空手回來了? 柏拉圖說道:當我走在田間的時候,曾看到過幾株特别大特别燦爛的麥穗,可是,我總想着前面也許會有更大更好的,于是就沒有摘;但是,我繼續走的時候,看到的麥穗,總覺得還不如先前看到的好,所以我最後什麼都沒有摘到。

    蘇格拉底告訴他說:這,就是愛情。

     麥涼,你知道嗎?如果當你最後才幡然醒悟你的愛情時,卻發現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這真的是很可悲的一件事。

     今天的泰易,特别地深沉。

    在隔天的報紙上,我看到了,本來泰易有望拿到最佳男主角獎,但被另一個新人拿走了,并且在接受記者的采訪時,态度倨傲,引起了一片的責問。

    原來每個人都會有這樣軟弱的時候,即使能夠夢想達成,但也會在心裡問自己,是快樂的嗎? 我打算和段錦年在一起。

     我知道,他心裡的不安和不确定感。

    有時,他會很突然地出現在我的面前,在我的詫異裡微笑着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突然地消失了,所以我來看看,你還在嗎? 真好,你在這裡。

    他的眼神柔軟得讓我心疼。

     有一次,我突然站在他的面前時,他的表情是難以置信的,然後狂喜地抱起我來。

    我想,我是來對了。

    我要讓他的心安定下來,我要讓自己的心裡,隻有他。

     散步的時候,段錦年拿出一枚戒指舉到我的面前,小小的指環,閃着溫暖的光芒,他握住我的手,輕輕地套了上去。

     我的心,微微地掙紮了一下。

     很莫名的情緒。

     當我看着無名指上的那點光芒時,對自己說,這是對的,是正确的,是我,願意的。

     我是在出發前,接到張初初的電話的。

     她在電話那邊心有餘悸地說,麥涼,你能回來看看我嗎?我……我遇到小五了。

     小五,那個幾乎毀掉張初初的人,他又出現了。

    而他這一次的出現,帶着更加料峭的陰冷。

    他是在派出所外面看到張初初的,他因為偷竊被拘留了十五天才放出來。

    他在門口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女子,她穿着職業套裝,绾着發髻,表情恬靜幹練。

    電光火石間他一下就想起來,這是和他在清水河子生活了九個月的張初初。

    他幾乎認不出她來,這個清麗端莊,身段苗條的女子,就是那個赤裸着腳淩亂着發在棉花地裡忙碌的女孩嗎?這樣巨大的反差,讓他無法确定。

     他躲在暗處,等到了她。

     當他喊出她的名字“張初初”時,他知道,他沒有認錯人。

     他的嘴角是殘酷的笑容,他看着她臉色蒼白,看着她驚慌失措的表情,知道,他有希望了。

     他開始不斷地出現在她的面前,他知道怎樣去脅迫她,他不斷地提起清水河子,提起棉花地,提起那些逃亡的歲月。

     她給他錢,她隻是希望他不要再來糾纏她。

    但他,卻像一個寄生蟲一樣,怎麼會輕易地放棄呢?即使她報警。

    他根本不怕警察,他也知道他頂多就是騷擾她的罪名,拘留十天半月,是無關痛癢的。

     而她的精神,幾乎崩潰。

    她是他的夢魇,是她無法擺脫的夢魇。

     我在機場的時候,遇到了武訫。

     他穿着空中先生的制服,拖着一個拖箱。

     我曾經以為從航空學院畢業的武訫應該是做飛行員,但他卻做了空中先生。

    見到我有些疑惑的眼神,他解釋,我覺得做這個更适合我。

     對了,我見到唐小泊了。

    他平淡稀松地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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