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回 花子虛因氣喪身 李瓶兒迎奸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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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三拳敵不得四手,到明日,沒的把這些東西兒吃人暗算了去,坑閃得奴三不歸!” 西門慶道:“隻怕花二哥來家尋問怎了?” 婦人道:“這都是老公公在時,梯己交與奴收着之物,他一字不知。

    大官人隻顧收去。

    ” 西門慶說道:“既是嫂子恁說,我到家教人來取。

    ” 于是一直來家,與月娘商議。

    月娘說:“銀子便用食盒叫小厮擡來。

    那箱籠東西,若從大門裡來,教兩邊街坊看着不惹眼?必須夜晚打牆上過來方隐密些。

    ” 西門慶聽言大喜,即令玳安、來旺、來興、平安四個小厮,兩架食盒,把三千兩銀子先擡來家。

    然後到晚夕月上時分,李瓶兒那邊同迎春、繡春放桌凳,把箱櫃挨到牆上。

    西門慶這邊,止是月娘、金蓮、春梅,用梯子接着。

    牆頭上鋪襯氈條,一個個打發過來,都送到月娘房中去了。

    正是:富貴自是福來投,利名還有利名憂。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西慶收下他許多細軟金銀寶物,鄰舍街坊俱不知道。

    連夜打點馱裝停當,求了他親家陳宅一封書,差家人來保上東京。

    送上楊提督書禮,轉求内閣蔡太師柬帖下與開封府楊府尹。

    這府尹名喚楊時,别号龜山,乃陝西弘農縣人氏,由癸未進士升大理寺卿,今推開封府尹,極是清廉。

    況蔡太師是他舊時座主,楊戬又是當道時臣,如何不做分上!當日楊府尹升廳,監中提出花子虛來,一幹人上廳跪下,審問他家财下落。

    此時花子虛已有西門慶捎書知會了,口口隻說:“自從老公公死了,發送念經,都花費了。

    止有宅舍兩所、莊田一處見在,其餘床帳家火物件,俱被族人分散一空。

    ” 楊府尹道:“你們内官家财,無可稽考,得之易,失之易。

    既是花費無存,批仰清河縣委官将花太監住宅二所、莊田一處,估價變賣,分給花子由等三人回繳。

    ” 花子由等又上前跪禀,還要監追子虛,要别項銀兩。

    被楊府尹大怒,都喝下來,說道:“你這厮少打!當初你那内相一死之時,你每不告做甚麼來?如今事情已往,又來騷擾。

    ” 于是把花子虛一下兒也沒打,批了一道公文,押發清河縣前來估計莊宅,不在話下。

     來保打聽這消息,星夜回來,報知西門慶。

    西門慶聽見分上準了,放出花子虛來家,滿心歡喜。

    這裡李瓶兒請過西門慶去計議,要叫西門慶拿幾兩銀子,買了這所住的宅子:“到明日,奴不久也是你的人了。

    ” 西門慶歸家與吳月娘商議。

    月娘道:“你若要他這房子,恐怕他漢子一時生起疑心來,怎了?” 西門慶聽記在心。

    那消幾日,花子虛來家,清河縣委下樂縣丞丈估:太監大宅一所,坐落大街安慶坊,值銀七百兩,賣與王皇親為業;南門外莊田一處,值銀六百五十兩,賣與守備周秀為業。

    止有住居小宅,值銀五百四十兩,因在西門慶緊隔壁,沒人敢買。

    花子虛再三使人來說,西門慶隻推沒銀子,不肯上帳。

    縣中緊等要回文書,李瓶兒急了,暗暗使馮媽媽來對西門慶說,教拿他寄放的銀子兌五百四十兩買了罷。

    這西門慶方才依允。

    當官交兌了銀兩,花子由都畫了字。

    連夜做文書回了上司,共該銀一千八百九十五兩,三人均分訖。

     花子虛打了一場官司出來,沒分的絲毫,把銀兩、房舍、莊田又沒了,兩箱内三千兩大元寶又不見蹤影,心中甚是焦躁。

    因問李瓶兒查算西門慶使用銀兩下落,今還剩多少,好湊着買房子。

    反吃婦人整罵了四五日,罵道:“呸!魉魉混沌,你成日放着正事兒不理,在外邊眠花卧柳,隻當被人弄成圈套,拿在牢裡,使将人來教我尋人情。

    奴是個女婦人家,大門邊兒也沒走,曉得甚麼?認得何人?那裡尋人情?渾身是鐵打得多少釘兒?替你添羞臉,到處求爹爹告奶奶。

    多虧了隔壁西門大官人,看日前相交之情,大冷天,刮得那黃風黑風,使了家下人往東京去,替你把事兒幹得停停當當的。

    你今日了畢官司,兩腳站在平川地,得命思财,瘡好忘痛,來家到問老婆找起後帳兒來了,還說有也沒有。

    你寫來的帖子現在,沒你的手字兒,我擅自拿出你的銀子尋人情,抵盜與人便難了!” 花子虛道:“可知是我的帖子來說,實指望還剩下些,咱湊着買房子過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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