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火靈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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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轉折。

     這一年,藏有佛骨的鳳翔法門寺舉行大典,向世人展示佛骨。

    這種盛事每三十年舉行一次。

    憲宗皇帝在這一年下诏,請佛骨入皇宮供奉,為此派人去鳳翔迎接佛骨,并在長安舉行了空前的儀式。

    此舉遭到韓愈的堅決反對,并向皇帝遞交了著名的《論佛骨表》,極力勸阻此事,并激烈地表示:“佛如有靈,能作禍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鑒臨,臣不怨悔!”也就是說,若佛靈降罪,自己承擔一切後果。

    韓愈态度堅決如此,這讓皇帝感到憤怒,欲殺韓愈,群臣求情,韓愈最終被貶為遙遠的南方的潮州刺史。

    此去出京,前路遙遙,至藍關時,詩人寫下著名的《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州路八千。

    欲為聖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殘年!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

    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 後人可能遠遠低估了韓愈在當時的孤獨。

     中唐時代,儒學的處境,比我們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當我們念念不忘魏晉時儒學的第一次崩潰時,卻忽略了它在中唐時期于佛教文化壓力下的第二次坍塌;或者說,自魏晉以來,至于唐朝,儒學的元氣就一直沒恢複過來。

    而韓愈一生的所為,就是力求叫儒學重新回到正統的地位。

    唐以儒、佛、道三教立國,在韓愈看來是荒唐的。

    在唐朝的另一部筆記《唐國史補》中記載了一則往事,說韓愈晚年登華山絕頂,險途難返,發狂而痛哭。

    這何止是為前路?當如魏晉之阮籍,遇窮途而落淚,哭的是一種大的人生。

    韓愈華山之哭,更包含着對本土思想傳統遭遇的揪心和悲傷。

     事情還沒完。

    現在,我們重新回到長慶四年的長安靖安裡韓府。

    當然不是去尋找什麼威粹骨蕝國,而是說,這樣一位維護儒學道統的先生死去了,死因卻引起後世議論。

    五代十國時的陶谷著有《清異錄》,裡面記載了這樣一則消息:“昌黎公愈晚年頗親脂粉,服食用硫磺末攪粥飯啖雞男,不使交,千日烹庖,名‘火靈庫’。

    公間日進一隻焉,始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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