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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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是後半夜了。

    所謂的跤場就設在縣城邊一塊空曠的荒地上,四周到處是黑黢黢的高粱地,一個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亮着刺眼的幾盞探照燈,大喇叭裡傳出一個操本地口音的洪亮聲音:“……太好了,太精彩了,太不可思議了!各位父老鄉親,各位老少爺們,我們新上場的這一位跤手,年齡隻有二十五歲,是來自南鄉的一個農民,從來沒有上過場,從來沒有出過手,一出馬就已經連着摔倒三位專業跤手了……各位父老鄉親各位老少爺們,我們今晚的獎品是,頭羊獎小四輪拖拉機一輛,二羊獎二十九寸彩色電視機一台,三羊獎小康牌軋草機一個……我們這位南鄉跤手,三羊馬上就要到手了,價值一千五百元的鍘草機馬上就拿走了……” 這個地方的摔跤賽叫撓羊賽,每晚的比賽一般都設三等獎,也就叫做頭羊二羊三羊,分别要連着摔倒六個、五個和四個跤手的。

    快看看,這個南鄉的小後生離三羊已經隻差一步了。

    他當時不由得一陣興奮,吆喝着二楞子幾個就往人群裡擠……那麼冷的天,想不到人還真多,黑壓壓一大片,他個子高,按理說站在後面也不吃虧,但是二楞子他們就不行,隻好由他帶着沒命地擠呀擠……忽然,就有一個女聲生氣地大叫起來。

     他們幾個隻好停下來。

    記得那女人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粗話,他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正要也回敬幾句,旋轉的探照燈光束打了過來。

    在那一片耀眼的白光下,楊濤突然間就覺得眼睛都花了,就像是另一束強光猛地射了過來……那是他這些年所見過的最漂亮最靓的一張臉了,就是人們常挂在嘴邊的那些美女明星,在那張臉面前都會羞死氣死的。

    在煤檢站他知道有一個挺俊氣的小夥子,就是一個鐵杆兒的鞏俐迷,據說和老婆“那個”的時候,也必須要喊着鞏俐的名字“家具”才能硬起來,叫他見見當年那一張臉,不把他硬出毛病來才怪呢。

    他當時就覺得頭嗡嗡地響成一片,連高音喇叭裡震耳欲聾的主持人呼喊聲都幾乎聽不見了……看着他這樣高大的一個小青年,那女人大概也有點兒發怔,隻呆呆地看了一氣,再沒有說出一句罵人的話來。

     後來二楞子推推他,才知道那個南鄉的後生已經把第四個跤手也摔倒了,人群裡一片喧嘩,主持人的聲音也急促了許多,在大喇叭裡緊急尋人“救場”,因為再摔倒兩個,今天的比賽就隻好提前結束,而正常情況頭羊是一定要等到天亮的時候才能揭曉的。

    當時的他,聽着喇叭裡那一遍又一遍焦急的吆喝聲,看着周圍那一片喧嘩和吵鬧,就覺得心裡有一股血直往上沖,想也沒想就高喊一聲沖進了場子。

     大概他那高高的個頭的确是很唬人的,整個場子立刻哇——啊——地響成一片,場面似乎都有點兒失控了。

     等沖到場子中央,他才有點兒害怕起來。

    自己雖然長得又高又壯,但是要知道這可是正經八百的跤場,是一出手立見分曉的男子漢決鬥的地方。

    一眼望不到邊的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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