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

關燈
連串叨念起來,将堵塞于胸臆的焦灼、擔憂一股腦兒宣洩出來,若是鄭奇睿醒着,聽她從他生活态度散漫罵到工作不認真,甚至将他幾個經常來往的損友一一揪出來痛批,怕是早就捂着耳朵提腳溜到無影無蹤了。

     可如今他卻是一動也不動。

     “鄭奇睿,你醒醒!别再睡了,快醒過來!你知道你爸爸又入院了嗎?你是他唯一的兒子,為什麼老是令他這麼擔心?”提起老人家,程思曼漸漸地感到辛酸,眼眶微紅。

    “你快醒來,我們回台灣去看你爸,他等着見你呢,你回去好好孝順他,别再惹他生氣了,好不好?鄭奇睿,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吧?别裝死了,快點睜開眼睛,算我求你了……” 蓦地,躺在病床上昏睡的他似有了動靜,眼球激烈地移動。

     她察覺到他的反應,大為驚喜,清亮的杏眸圓睜,屏息期盼,終于,他緩緩地擡起眼皮,露出一雙深邃湛幽的墨眸。

     “你總算醒了!”程思曼高懸的芳心總算安落,唇角直覺地彎起淺笑,可轉念一想,這家夥是因為偷偷溜出國才會發生這種意外,忍不住伸出玉手狠狠掐他臂膀。

     他似乎有些驚吓,瞳孔倏縮。

     “你這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快擔心死了?你就不能一天不惹麻煩嗎?可惡!” 他不吭聲,隻是一再地眨眼,好似在适應光線,慢慢的,迷蒙的眼神變得清亮。

     他怔怔地望着她,起初就像不認識她似的,不一會兒,目光有了焦距。

     “香雪?”他沙啞地喚。

     誰啊? 程思曼愕然。

    “誰是香雪?” “你……不是香雪?”他迷惑地瞧着她。

     “我?”說她是香雪? 這家夥!居然連她都認不出來,他該不會還以為自己身在哪個酒色财氣的溫柔鄉吧? 一念及此,程思曼不禁氣惱,虧她一直守在昏迷的他身邊不敢離開,結果呢?瞧瞧他這反應,就算她是聖母都想發火。

    她恨得一巴掌拍他的頭。

    “鄭奇睿!我看你是撞昏頭了,把我當成陪你喝花酒的酒家女呢!我是程思曼,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一點!” 聽聞她這番辛辣的斥責,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急急撐坐起身,環顧病房周遭,那冷銳的目光彷佛能将觸目所及的一切都戳出一個洞來。

     程思曼也被他吓到了,她說錯什麼了嗎?怎麼他臉色如此難看?以前不管她怎麼罵他、念他,他要麼當耳邊風,要麼無賴地讨饒,最多也就是不情願地反駁幾句,絕不會這般眼神犀利。

    
0.05155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