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本紀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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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不至,帝自與戰,殺蔑兀真笑裡徒,盡虜其輜重。

     帝之麾下有為乃蠻部人所掠者,帝欲討之,復遣六十人徵兵於薛徹別吉。

    薛徹別吉以舊怨之故,殺其十人,去五十人衣而歸之。

    帝怒曰:「薛徹別吉曩笞我失丘兒,斫傷我別裡古台,今又敢乘敵勢以陵我耶!」因帥兵踰沙磧攻之,殺虜其部衆,唯薛徹、大醜僅以妻孥免。

    越數月,帝復伐薛徹、大醜,追至帖烈徒之隘,滅之。

     克烈部劄阿紺孛來歸。

    劄阿紺孛者,部長汪罕之弟也。

    汪罕名脫裡,受金封爵為王,番言音重,故稱王為汪罕。

     初,汪罕之父忽兒劄胡思盃祿既卒,汪罕嗣位,多殺戮昆弟。

    其叔父菊兒帥兵與汪罕戰,逼於哈剌溫隘敗之;僅以百餘騎脫走,奔于烈祖。

    烈祖親將兵逐菊兒走西夏,復奪部衆歸汪罕。

    汪罕德之,遂相與盟,稱為按荅。

    [按荅,華言交物之友也。

    
]烈祖崩,汪罕之弟也力可哈剌,怨汪罕多殺之故,復叛歸乃蠻部。

    乃蠻部長亦難赤為發兵伐汪罕,盡奪其部衆與之。

    汪罕走河西、回鶻、回回三國,奔契丹。

    既而復叛歸,中道糧絕,捋羊乳為飲,刺橐駝血為食,困乏之甚。

    帝以其與烈祖交好,遣近侍往招之。

    帝親迎撫勞,安置軍中振給之。

    遂會于土兀剌河上,尊汪罕為父。

     未幾,帝伐蔑裡乞部,與其部長脫脫戰于莫那察山,遂掠其資財、田禾,以遺汪罕。

    汪罕因此部衆稍集。

     居亡何,汪罕自以其勢足以有為,不告於帝,獨率兵復攻蔑裡乞部。

    部人敗走,脫脫奔八兒忽真之隘。

    汪罕大掠而還,於帝一無所遺,帝不以屑意。

     會乃蠻部長不魯欲罕不服,帝復與汪罕征之,至黑辛八石之野,遇其前鋒也的脫孛魯者,領百騎來戰,見軍勢漸逼,走據高山,其馬鞍轉墜,擒之。

    曾未幾何,帝復與乃蠻驍將曲薛吾撒八剌二人遇,會日暮,各還營壘,約明日戰。

    是夜,汪罕多燃火營中,示人不疑,潛移部衆於別所。

    及旦,帝始知之,因頗疑其有異志,退師薩裡河。

    既而汪罕亦還至土兀剌河,汪罕子亦剌合及劄阿紺孛來會。

    曲薛吾等察知之,乘其不備,襲虜其部衆于道。

    亦剌合奔告汪罕,汪罕命亦剌合與蔔魯忽〈得,彳改角〉共追之,且遣使來曰:「乃蠻不道,掠我人民,太子有四良將,能假我以雪恥乎?」帝頓釋前憾,遂遣博爾朮、木華黎、博羅渾、赤老溫四人,帥師以往。

    師未至,亦剌合已追及曲薛吾,與之戰,大敗,蔔魯忽〈得,彳改角〉成擒。

    流矢中亦剌合馬胯,幾為所獲。

    須臾四將至,擊乃蠻走,盡奪所掠歸汪罕。

    已而與皇弟哈撒兒再伐乃蠻,拒鬪於忽闌盞側山,大敗之,盡殺其諸將族衆,積屍以為京觀。

    乃蠻之勢遂弱。

     時泰赤烏猶強,帝會汪罕於薩裡河,與泰赤烏部長沆忽等大戰斡難河上,敗走之,斬獲無筭。

     哈荅斤部、散兄兀部、朶魯班部、塔塔兒部、弘吉剌部聞乃蠻、泰赤烏敗,皆畏威不自安,會於阿雷泉,斬白馬為誓,欲襲帝及汪罕。

    弘吉剌部長疊夷恐事不成,潛遣人告變。

    帝與汪罕自虎圖澤逆戰於盃亦烈川,又大敗之。

     汪罕遂分兵,自由怯綠憐河而行。

    劄阿紺孛謀於按敦阿述、燕火脫兒等曰:「我兄性行不常,既屠絕我昆弟,我輩又豈得獨全乎?」按敦阿述洩其言,汪罕令執燕火脫兒等至帳下,解其縛,且謂燕火脫兒曰:「吾輩由西夏而來,道路饑困,其相誓之語,遽忘之乎?」因唾其面。

    坐上之人皆起而唾之。

    汪罕又屢責劄阿紺孛,至於不能堪。

    劄阿紺孛與燕火脫兒等俱奔乃蠻。

     帝駐軍於徹徹兒山,起兵伐塔塔兒部。

    部長阿剌兀都兒等來逆戰,大敗之。

     時弘吉剌部欲來附,哈撒兒不知其意,往掠之。

    於是弘吉剌歸劄木合部,與朶魯班、亦乞剌思、哈荅斤、火魯剌思、塔塔兒、散隻兀諸部,會于犍河,共立劄木合為局兒罕,盟于禿律別兒河岸,為誓曰:「凡我同盟,有洩此謀者,如岸之摧,如林之伐。

    」誓畢,共舉足蹋岸,揮刀斫林,驅士卒來侵。

    塔海哈時在衆中,與帝麾下抄吾兒連姻,抄吾兒偶往視之,具知其謀,即還至帝所,悉以其謀告之。

    帝即起兵,逆戰於海剌兒、帖尼火魯罕之地,破之。

    劄木合脫走,弘吉剌部來降。

     歲壬戌,帝發兵於兀魯回失連真河,伐按赤塔塔兒、察罕塔塔兒二部。

    先誓師曰:「苟破敵逐北,見棄遺物,慎無獲,俟軍事畢散之。

    」既而果勝,族人按彈、火察兒、荅力台三人背約,帝怒,盡奪其所獲,分之軍中。

     初,脫脫敗走八兒忽真隘,既而復出為患,帝帥兵討走之。

    至是,又會乃蠻部不魯欲罕約朶魯班、塔塔兒、哈荅斤、散隻兀諸部來侵。

    帝遣騎乘高四望,知乃蠻兵漸至,帝與汪罕移軍入塞。

    亦剌合自北邊來據高山結營,乃蠻軍衝之不動,遂還。

    亦剌合尋亦入塞。

    將戰,帝遷輜重於他所,與汪罕倚阿蘭塞為壁,大戰于闕奕壇之野,乃蠻使神巫祭風雪,欲因其勢進攻。

    既而反風,逆擊其陣。

    乃蠻軍不能戰,欲引還。

    雪滿溝澗,帝勒兵乘之,乃蠻大敗。

    是時劄木合部起兵援乃蠻,見其敗,即還。

    道經諸部之立己者,大縱掠而去。

     帝欲為長子朮赤求昏於汪罕女抄兒伯姬,汪罕之子禿撒合亦欲尚帝女火阿真伯姬,俱不諧。

    自是頗有違言。

    初,帝與汪罕合軍攻乃蠻,約明日戰。

    劄木合言於汪罕曰:「我於君是白翎雀,他人是鴻雁耳。

    白翎雀寒暑常在北方,鴻雁遇寒則南飛就暖耳。

    」意謂帝心不可保也。

    汪罕聞之疑,遂移部衆於別所。

    及議昏不成,劄木合復乘隙謂亦剌合曰:「太子雖言是汪罕之子,嘗通信於乃蠻,將不利於君父子。

    君若能加兵,我當從傍助君也。

    」亦剌合信之。

    會荅力台、火察兒、按彈等叛歸亦剌合,亦說之曰:「我等願佐君討宣懿太後諸子也。

    」亦剌合大喜,遣使言於汪罕。

    汪罕曰:「劄木合,巧言寡信人也,不足聽。

    」亦剌合力言之,使者往返者數四。

    汪罕曰:「吾身之存,實太子是賴。

    髭鬚已白,遺骸冀得安寢,汝乃喋喋不已耶?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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