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王者歸來

關燈
像古英雄在十多年前救過她那樣,我也将再度拯救她一次,報答她對高能的救命之恩,報答他寫到獄中的兩封信,報答她此刻給我的溫暖。

     要盡一切力量還個她光明! 秋波披着我的外套打了個冷戰:“謝謝你帶我聽海!我想可以回家了。

    ” 2010年,五月。

     赤色的五月。

     舷窗之下幾千米,是幹旱酷熱的黃色大地——傳說中旱季的熱帶草原,布滿枯黃灌木,一望無際赤地萬裡,依稀可辨成群結隊的非洲野象,高空看去似螞蟻搬家。

     天空集團公務專機,我坐在舷窗邊忐忑不安,十個小時前剛從中國起飛,不經停任何地方直接前往東部非洲——所多瑪共和國。

     三天前,華爾街傳來一條重磅消息,迅速震驚全球财經界——非洲所多瑪石油項目,即将與一家英屬維爾金群島的投資公司前月,這家公司剛于去年注冊成立,有個特别而神秘的名字:Matrix,意即“矩陣”——如果熟悉美國電影,就會知道這也是《黑客帝國》片名。

     這家以《黑客帝國》電影命名的公司,居然擊敗了許多強大的競争對手,包括早已觊觎多年的天空集團,還有埃克森美孚公司、殼牌石油集團、美國雪佛龍集團、道達爾石油公司……甚至中石油這樣的後起之秀。

     但沒人知道着家Matrix公司的底細,就連CEO和法人代表的名字也不清楚,就算有也是假名或傀儡,但無疑這家公司具有雄厚實力,有神秘強大的背景,否則怎能讓那些赫赫有名的老牌帝國敗下陣來? 隻有我知道他們的真面目,不需要什麼花哨的名字,在我眼中隻有兩個字——敵人! 沒錯,就是這家所謂的投資公司,去年以其他名字出現,狙擊了天空集團的幾個關鍵項目,又在金融市場上興風作浪,步步緊逼集團軟助,給我們造成數百億美元的慘重損失。

    可以說天空集團淪落到今天,處于如此危險幾能夠地,一大半要“歸功”于這位勁敵。

     更可怕的是,我們對他的全部了解僅限于“敵人”兩個字! 敵在暗,我在明,焉不能險? 而且,根據目前所多瑪的選擇,我有99%的把握——去年刺殺莫妮卡的行動,正是出自于這位Matrix敵人! 這個消息更讓天空集團陷于絕境,原本全世界都以為我們最有可能拿下這個項目,畢竟付出了前任董事長生命的代價至此,集團最後的救命稻草沉沒,債權團已對我們徹底失望,天空銀行賬上早已空空如也——助理向我報告,如今紐約總部已亂成一團,許多人提交了辭職報告,債券團發出律師函,正與财務總監等人談判,非常擔心“小薩科奇”會胳膊肘往外拐,内外勾結出=出賣集團利益,甚至強迫我宣布破産保護。

     我已到懸崖邊緣,再退十厘米就會粉身碎骨! 不能坐以待斃! 就像當初果然決定越獄,逃出了被認為無法逃出的肖申克州立監獄,我也不升微當機立斷,力挽狂瀾于即倒,得讓敵人把吃到嘴巴裡的肉吐出來! 所多瑪! 這就是我的目的地,也是莫妮卡香消玉殒的傷心地。

    為了整個天空集團的生存,也為了我的身家姓名,更為了我背後千千萬萬的人們,不能讓我深愛過的人白白犧牲。

     此刻,舷窗下就是這個不幸的國度,雖然地下埋葬着黑色黃金,地面上的人們卻過着不見天日的生活。

     不見天日——想起這個成語,腦中又浮起另一個人。

     秋波。

     不,她很快就會擺脫這種生活。

     一周前,我雇用了一家國際頂級醫療機構,又合法渠道獲得了器官捐獻。

    一位可憐的女孩身患絕症,隻剩下不到十天生命,願意在死後捐獻自己的視網膜。

     這種事情一般很難遇到,但通過這家背景雄厚的機構,可以在短短數天之内,通過全球範圍内的篩選,迅速找到合适的捐獻對象。

    因此花費也是常人的數倍,捐獻本來是免費的,但中介費用極其昂貴,基本可以在上海買一套獨立别墅。

     秋波一開始強烈拒絕,不想欠我那麼大一份情。

    以前端木良也曾想幫她做手術,但批同移植需要漫長等待,幾年來遙遙無期。

    但我堅持要她接受,反正費用已提前支付,如果她放棄的話,就等于浪費了一個女孩的視網膜!這是人家十幾年生命的結晶,如果能在别人的生命上延續,也算是獲得了新生。

     終于,她被我水服了——重獲光明是她十幾年來最大的心願,她暫停了電台節目,找了其他主持人代班,安心住進一家外資醫院準備做手術,等待另一個女孩生命的終結,聽起來有些殘酷,卻是我們無法違抗的命運。

     專機飛臨所多瑪國首都,俯瞰就是一大片貧民窟,找不到任何死曾以上的建築。

    機場像不長草的足球場,停着幾架七十年帶中國軍援的殲六戰鬥機——早該淘汰進博物館了。

     劇烈的搖晃颠簸下,飛機在布滿石子的危險跑道上停穩。

    我先在飛機上等着,全副武裝的二十名保镖,下去檢查周邊情況,确保安全之後在發出信号,由于莫妮卡遇襲身亡的前車之鑒,集團提前從美國飛來一架C130大力神運輸機,裝運了五輛布萊德利步兵站車,以及随車的五十名雇傭兵,他們參加過許多次戰争,個個都是兇悍的天煞地罡。

     如此規模的武裝力量,基本可以侵略這個貧弱小國,至少應該在機場派遣軍隊阻攔。

    但我已事先行賄買同該過陸軍司令,當天将首都衛戌部隊全部放假,基本處于不設防狀态。

     于是,我在衆人前呼後擁之下,登上一輛特别改裝的步兵戰車,夾在整個車隊的最中間,浩浩蕩蕩開往所多瑪總統附。

     機場出來暢通無阻,連警察也告絕迹。

    我的報表和雇傭軍都和年緊張,因為這裡三天兩頭爆炸,每年有數萬人死于武裝沖突。

    第一輛戰車裝着地雷探測裝置,第二輛站車有車載防空導彈系統,每輛車都可抵禦火箭彈襲擊,除非100毫米口徑以上火炮,否則沒人能傷害到我。

     路邊滿是沙土與灰塵,灌木叢中長頸鹿在散步,偶爾可見幹涸水塘裡鳄魚的屍體,開進首都最重要的道路,仿佛一個巨大的集中營,路邊全是簡易棚屋,偶爾點綴幾間破爛的磚房。

    幾乎看不到商店和廣告牌,遍地饑餓的人群,街道就是露天廁所,還是天然的停屍房,野狗與乞丐們争搶食物——通常是野狗獲勝。

     通過戰車内部的觀察孔,我驚訝地注視這個國家,既不是古老的中世紀,也不是野蠻的殖民時代,而是偉大的二十一世紀!這就是我們引以為自豪的地球!澤被蒼生的現代文明? 路邊一個悲傷的母親,抱着自己剛剛死去的孩子,野狗正從她手裡搶奪孩子的腳!許多骨瘦如柴的黑孩子,蹲在路邊等待死亡的降臨,無數蒼蠅嗡嗡地圍繞他們,還有天上盤旋的秃鷹——在所多瑪共和國,人與自然真正做到了和諧共處。

     然而誰有能想到?這個已退化到蒙昧時代的國度,卻是四千年文明古國,創造過輝煌的巨石文明,古埃及尖碑記載過這個國家。

    所多瑪近代陷入殖民統治,不同部族受到殖民者挑唆,結下永遠無法解開的仇恨。

    從六十年代宣布“獨立”伊始,政變與内戰就沒有停息過。

    當今總統閣下便是有政變上太,他的治下部落仇殺不斷,信仰格瓦拉主義的反政府遊擊隊,已控制相當大部分的農村。

    在發現豐富的石油資源後,原本袖手旁觀的大國紛紛插手,但沒人能解決貧困與饑餓的問題,成千上萬的兒童掙紮在死亡邊緣…… 看着這個黑色的人間地獄,眼淚不知不覺滑落臉頰,想想那些母親和孩子們的痛苦,我身上的離奇遭遇又算什麼?而他們隻要得到哪怕一丁點滿足,都會感覺是天大的幸福! 而我今天看到的這個地獄,是否全體人類未來的警告呢? 轉念之間,車隊已開到總統府門口,這是所多瑪最豪華的建築,也是殖民時代的總督府。

    門口有維多利亞風格的雕塑,卻吊着一具發臭的屍體——剛被總統處決的犯人。

     看到五輛全副武裝的布萊德利步兵戰車,守衛總統府的軍人們都很緊張,他們緊閉鐵門架起機槍火箭筒。

    我的秘書已事先聯系過該國的外交部長,經過一番簡短的交涉,終于打開鐵門——但所有戰車不得入内,我隻能帶上兩保镖,而且嚴禁攜帶武裝。

     秘書勸我不要貿然進去,該過總統是個殺人魔王,最近又被天空集團的敵人收買,很可能要對手手無寸鐵的我開到。

     但我推開阻攔的人們,固執地走下步兵戰車,看着吊在總統府雕像上的屍體,冷冷地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已到了這裡,怎能被一個卑鄙的軍閥吓倒?如果不呢感挽救天空集團,我又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莫妮卡? 這個險必須冒! 我挑選了兩名最忠誠保镖,交出武器走進鐵門。

    我吩咐外面的雇傭軍,如果超過兩個小時還沒東經,就硬闖進去踏平總統府! 在幾十名士兵的看守下,我們走過戒備森嚴的小徑,如同剛被逮捕的囚徒,來到一棟三層洋房前。

    一個軍官命令保镖等在外面,讓我獨自走進洋房會見總統。

     踏進一間布滿灰塵的大廳,到處是握着沖鋒槍的衛士,好像戰争前線的指揮部。

    軍官帶着我來到二樓會議室,就是總統接見外賓的地方。

    牆壁上有新鮮血迹,大概剛剛處決過犯人。

     等待了幾分鐘,松松垮垮的衛兵突然立正,軍官用當地地語言高喊了一句,所多瑪國的總統大駕光臨。

     總統的皮膚像碳一樣黑,年紀不會超過四十歲,穿着一套筆挺的軍裝,戴着一頂綠色貝雷帽,腰間别着锃亮的手槍,小腿上居然綁着匕首,活像黑社會老大。

     他放射傲慢的目光,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帝王,頗為瞧不起我這個中國青年,用手上的戒指敲了敲桌面說:“你好,歡迎你防衛美麗富饒的所多瑪共和國。

    ” 非常标準的美式英語,我有些驚訝地伸出手:“很榮幸見到您,總統閣下!我是高能,天空集團全球董事長兼CEO。

    ” “啊,很高興認識你,高先生。

    ”他卻不伸出手來,大概覺得我沒資格與他握手,“你一定感到奇怪,為什麼我的英語那麼好?我曾經在西點軍校培訓,為美國政府服務,參加過索馬裡戰争。

    ” “所以貴國與美國的關系一向很好,每年能得到美國政府的軍事援助。

    ” 總統自豪地高聲道:“是,偉大的美國是我的好朋友,沒有美國的支持也不會有所多瑪的繁榮富強。

    ” 所多瑪國的繁榮富強?真是絕好的諷刺! “總統閣下,請允許我的直截了當,您也知道我此行的目的,關于貴國石油開發計劃——我的叔叔高思國先生,花費了大量心血在這個項目上,相信總統閣下是最清楚了。

    ” 我是暗示他拿了天空集團很多好處,不要翻臉不認人恩将仇報。

     “是,如果高思國先生沒有意外去世,這份合同早就簽給天空集團了。

    ” “我的堂妹莫妮卡.高,也為了貴國的石油開發計劃,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哦,那太遺憾了,一定是那些反政府暴徒幹的!他們就知道殺人放或,襲擊你們有錢人的美國人,我早就下令要徹查此案,并且逮捕了幾千名嫌疑分子,大多數已被處決了。

    ” 所謂的“暴徒”,也就是反政府的遊擊隊,但我才不相信這種鬼話!襲擊莫妮卡的天空集團的敵人!他們不願意看到石油項目落入我們手中。

    至于總統所說處決了許多嫌疑犯,很可能就是殺人滅口。

     “請問有沒有具體的調查報告?” “這個……一定會有的!請你放心,美國是我的朋友,你們的奧巴馬總統,都已經發表了談話,我怎麼不會照辦呢?美國的意志也就是我的意志!” 就在總統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瞪大的眼睛裡的秘密,卻被我的讀心術抓住了—— “中國小子!你在懷疑我嗎?就是我幹的!有人工給我幾十個漂亮的白人女奴,還在地中海上給我買了一艘豪華遊艇,讓我做掉天空集團的新任董事長,于是我在路上那派了火箭筒,将高思國的女兒轟上了天!” 就是他! 突然,我站起來目露兇光,直勾勾盯着這個混蛋總統,恨不得撕碎他全身爛肉! 從來沒人敢這麼看總統,着實讓他也吃了一驚,皺起眉頭說:“高先生,你再怎麼了?” “沒,沒什麼!”必須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如果當面激怒這個畜生,他是不會對我心慈手軟的,“隻是感到意外,你為何宣布要和一家新公司開發石油項目?幹嗎不選擇我們天空集團,或者其他有實力的老牌跨國公司。

    ” “你怎知道Matrix沒有實力呢?不要小看人家新公司,可是有相當強大的實力呢!” “請問總統閣下,您見過這家公司的老闆嗎?” “從沒見過,每次都是一位退役的美國将軍——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沒有他的幫助,我也不可能成為總統——明天,他就會從美國飛過來,代表Matrix公司與我簽訂為期九十九年的石油開發合同。

    ” 我知道再問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太遺憾了,總統閣下,希望今後還有機會合作。

    ” “恩,也許米們可以開發所多瑪的木材資源。

    ” “告辭!” “恕不遠送。

    ” 我快步走出小洋樓,在保镖和士兵們的簇擁下,走出總統府的鐵門。

     秘書和雇傭兵看到我出來了,這才松了一口氣,立即将我接上戰車,掉頭疾駛向機場。

     但我并非要離開這個國家,雖然無法組織Matrix的石油合同,也意味着我的“A計劃”宣告失敗,但我還有一份“B計劃。

    ” “B計劃”。

     一個小時後,五輛步兵戰車停在機場,緊緊護衛天空集團專機。

     我佯裝離去回到飛機上,卻遲遲沒有起飛迹象,躺在老闆專用的休息室,一覺睡到晚上九點。

     夜幕,籠罩非洲野性的原野。

     飛機上裝載一台原始的步話機,與某個聲音通話聯系了幾句話,我走出飛機宣布“B計劃”開始! 休息了半天的雇傭兵立刻上車,摩拳擦掌準備好各種武器,駕駛五輛戰車沖出機場。

     我仍然坐在中間戰車上,攜帶建議步話機保持聯絡——所多瑪國沒有移動通信。

     首都的衛戌部隊依舊在放假,夜色覆蓋車隊蹤影,這裡沒有任何夜生活可言,貧民窟裡的人們都已睡去,任由我們長驅直入總統府。

     神兵天降! 但我們不是獨自在戰鬥——總統府外已布滿了武裝人員,他們都是格瓦拉主義的遊擊隊員,一夜之間潛入這座不設防的首都。

     這就是我的“B計劃”,通過雇傭兵頭目,聯系所多瑪國的遊擊隊,行賄接觸了首都武裝,可以輕而易舉地圍攻總統府。

     這樣的屠夫總統早該下台了!這樣水深火熱中的人民,早就應該接竿而起了! 我也應該為莫妮卡複仇了。

     夜晚,十點十分。

     總攻開始!五輛步兵戰車首先發難,撞開總統府前的鐵門,帶領遊擊隊員一擁而入。

    哨兵們被迅速幹掉,其他衛兵還在樹膠,看到遊擊隊便繳槍投降,可見總統早已衆叛親離。

     不到五分鐘,我們已全面控制了總統府,沒遇到什麼激烈抵抗,總共隻有四人被殺,不到十個人受傷,被俘的衛兵有幾百名之多。

     總統拔槍頑抗了兩分鐘後,也被遊擊隊員逮捕了,本來要當場槍斃這個殺人魔王,卻被我極力阻攔下來。

     依然在白天的會議室,隻不過那時我是客人,現在總統則成了階下囚。

     他像頭陷阱裡的野獸,不斷發出狂暴的怒吼,痛罵遊擊隊員都是暴徒,犯有叛國罪全部該被吊死! 我不想跟他羅嗦,直接拿起一把尖刀,頂在他的咽喉上說:“總統閣下,現在法律上你還是總統,請在這份合同上簽字蓋章吧!” 桌子上多了兩份厚厚的文件——天空集團與所多瑪共和國石油開
0.21657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