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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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是悲哀,但無可奈何。

    堇當然也感到了。

    她的身體熱辣辣的,軟綿綿濕乎乎的。

    可我沒辦法配合。

     “我跟她說了:不是我拒絕你,但我無能為力。

    十四年前發生那樁事以來,我就再也無法同這世上的任何人溝通身體了。

    這點早已在别的什麼地方被确定下來。

    我還向她表示,凡是我能做的我都可以做,也就是說用我的手指、口什麼的。

    但她需求的不是這個,這點我也明白。

    ” “她在我額頭輕吻一下,說聲對不起。

    ‘我隻是喜歡你,苦惱了好久,可還是不能不這樣做。

    ’‘我也喜歡你的。

    ’我說,‘所以别介意,往後也希望和你在一起。

    ’ “往下好半天堇都把臉埋在枕頭裡,簡直像決堤一般大哭起來。

    那時間裡我一直摸着她的裸背,從肩頭到腰間,用指尖一一感受她骨骸的形狀。

    我也想和堇一同流淚,可我又不能哭。

     “那時我懂得了:我們盡管是再合适不過的旅伴,但歸根結蒂仍不過是描繪各自軌迹的兩個孤獨的金屬塊兒。

    遠看如流星一般美麗,而實際上我們不外乎是被幽禁在裡面的、哪裡也去不了的囚徒。

    當兩顆衛星的軌道偶爾交叉時,我們便這樣相會了。

    也可能兩顆心相碰,但不過一瞬之間。

    下一瞬間就重新陷入絕對的孤獨中。

    總有一天會化為灰燼。

    ” “哭了一氣,堇爬起身,拾起掉在地闆的睡衣悄悄穿上。

    ”敏說道,“她說想回自己房間一個人待一會兒。

    我說别想得太多太深,明天又開始不同的一天,種種事情肯定照樣順利的。

    堇說‘是啊’,彎腰和我貼臉。

    她的臉頰濕濕的暖暖的。

    我覺得堇對着我的耳朵悄悄說了句什麼。

    但聲音實在太小,沒能聽清。

    再要問時,堇已轉過身去。

    ” “她用浴巾擦一下臉上淚水,走出房間。

    門關上了,我重新縮進被窩閉起眼睛。

    原以為這樣的事情過後肯定很難睡着,不料很快睡了過去,睡得很實,不可思議。

     “早上七點醒來時,房子裡哪裡也找不見堇。

    想必醒得早(說不定根本沒睡),一個人到海灘去了——她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來着。

    一張紙條也沒留是有點反常,大概昨晚的事讓她心裡亂七八糟的吧。

     “我洗了衣服,晾了堇床上的被褥,然後在陽台上看書等她回來,然而快中午也沒返回。

    我覺得不對頭,去翻她的房間——雖然這樣不合适,但畢竟放心不下,怕弄不好她一個人離島而去。

    但東西都像往日那樣攤在那裡,錢包和護照也在,房間一角仍晾着遊泳衣和襪子。

    桌上散亂地放着零币、便箋和各種鑰匙。

    鑰匙裡還有這别墅大門的。

     “有一種不快感。

    因為,我們去海邊時每次都穿上結結實實的網球鞋,在遊泳衣外面套上T恤以便爬山,還要把毛巾和礦泉水塞進帆布包。

    然而帆布包也好、鞋也好、遊泳衣也好,都剩在房間裡,消失的隻有在附近雜貨店買的廉價涼鞋和我借給的薄綢睡衣。

    就算是去附近散一會兒步,那副打扮也是不宜在外久留的,是吧? “那天下午我一直在外面到處找她。

    在房子附近轉來轉去,海邊去了一趟,鎮裡也去了,在街上來回走動,又回家看,但哪裡也沒有堇的蹤影。

    天漸漸黑下來,到了夜晚。

    和昨晚不同,風很大,濤聲持續了一夜。

    這天夜裡再小的動靜都能使我醒來。

    門沒上鎖,天亮堇也沒回來。

    她的床仍是我拾掇過的樣子。

    于是我跑到了港口附近的當地警察署。

    ” “警官中有人能講一口流利英語,我說了情況,告訴他一起來的女伴失蹤了,兩晚上沒回來。

    但對方沒當一回事,說‘貴友很快會回來的’。

    常有的事。

    這地方人們嬉鬧成風,又是夏天,又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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