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斯泰傳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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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欲角逐,暴露英雄主義底背面。

    托爾斯泰犀利的目光在他同伴們底心底探索;在他們心中如在他自己心中一樣,他看到驕傲,恐懼,死在臨頭尚在不斷地演變的世間的喜劇。

    尤其是恐懼被他确切認明了,被他揭除了面幕,赤裸裸地發露了。

    這無窮的危懼,這畏死的情操,被他毫無顧忌,毫無憐惜地剖解了,他的真誠竟至可怕的地步。

    在塞白斯多堡,托爾斯泰底一切的感傷情調盡行喪失了,他輕蔑地指為“這種浮泛的,女性的,隻知流淚的同情”。

    他的分析天才,在他少年時期已經覺醒,有時竟含有病态,但這項天才,從沒有比描寫潑拉斯古幾納(Praskhoukhine)之死達到更尖銳,更富幻想的強烈程度。

    當炸彈堕下而尚未爆裂的一秒鐘内,不幸者底靈魂内所經過的情景,有整整兩頁底描寫,——另外一頁是描寫當炸彈爆裂之後,“都受着轟擊馬上死了”,這一刹那間底胸中的思念。

     仿如演劇時休息期間底樂隊一般,戰場底景色中展開了鮮明的大自然,陰雲遠去,豁然開朗,而在成千成萬的人呻吟轉側的莊嚴的沙場上,發出白日底交響樂,于是基督徒托爾斯泰,忘記了他第一部叙述中的愛國情調,詛咒那違叛神道的戰争: “而這些人,這些基督徒,——在世上宣揚偉大的愛與犧牲底律令的人,看到了他們所做的事,在賜予每個人底心魂以畏死的本能與愛善愛美的情操底神前,竟不跪下忏悔!他們竟不流着歡樂與幸福的眼淚而互相擁抱,如同胞一般!” 在結束這一短篇時,——其中的慘痛的語調,為他任何别的作品所尚未表現過的,——托爾斯泰懷疑起來。

    也許他不應該說話的? “一種可怕的懷疑把我壓抑着。

    也許不應當說這一切。

    我所說的,或即是惡毒的真理之一,無意識地潛伏在每個人底心魂中,而不應當明言以緻它成為有害,如不當攪動酒糟以免弄壞了酒一樣。

    哪裡是應當避免去表白的罪惡?哪裡是應當模仿的,美底表白?誰是惡人誰是英雄?一切都是善的,一切亦都是惡的……” 但他高傲地鎮定了: “我這短篇小說中的英雄,為我全個心魂所愛的,為我努力表現他全部的美的,他不論在過去,現在或将來,永遠是美的,這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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