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第十三章 他們都是上帝

關燈
四人位的小圓桌,韓述和唐業先前就一左一右地坐在蔡檢身邊,空出來留給桔年的位置便隻能也是一邊一個男人。

    韓述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麼靠近的,也是靜靜地坐在她身畔,也許從來都沒有過。

    他的手隻要略伸,就可以夠着她的身軀……是了,她也曾安詳地睡在他的身畔,蜷着,宛如嬰兒,他抱着她的姿勢是那麼小心翼翼,唯恐貼得不夠進,聽不到她的呼吸,唯恐貼得太近,心跳驚擾了她。

    她當時黑而長的頭發讓他的臉癢癢地,可是他不敢動。

    不管那些是他的美夢還是她的噩夢,都再也回不去了,然而這個時刻,他還是不敢動。

     謝桔年雙手端着菜單,垂首不語。

    韓述看得出,她今天略為修飾過,雖然并非為了他,但他仿佛忽然理解唐業作為一個男人的心動。

    她就像是孤零零的一朵野花,白色的單層花瓣,柔黃色的花蕊,莖幹細韌,葉子纖長,戰戰兢兢地開在野風中,偶爾伏低身子,卻從來不折。

    他卻長着一雙溫室中的手,貿貿然地去采,不知道那上面有刺,也不知道她會因此凋零。

    那唐業呢,唐業是什麼? “蘆筍濃湯,茭白蝦凍,鵝肝煎鮮貝。

    ”韓述合上菜單,他也是常來的人,眼睛過一遍,點菜并不費心機。

    蔡檢血壓高,點得很清淡。

     桔年卻是從未踏足這種場合的人,她翻着菜單,巴掌大的臉蛋,差不多埋進了印刷精美的冊子裡。

     好在唐業及時地把菜單從她手中輕輕抽出,低聲說道,“我喜歡這裡鄉村蔬菜雞湯,薄荷三文魚沙拉,鮮橙T排,要不,你今天也試試我的口味?” 桔年頓時如釋重負,“好啊,就跟你一樣。

    ” 沉默等待上菜的時光最是難熬,桔年的頭幾乎沒有擡起過,餐巾的流蘇被她撥弄地亂了。

    西餐廳裡客人都已就座,舒緩的音樂中可以聽到細碎的交談和金屬餐具相撞的聲音,服務員如魚一般安靜而靈活地遊走在桌與桌之間。

    究竟是誰的呼吸在耳畔,急促,卻小心翼翼地屏住。

    這是個幹燥寒冷而堂皇的夜晚,桔年卻恍然想起了一個濕熱淩亂的午後,亂得像她手下的流蘇,她不喜歡,心裡悶得難受。

     不知什麼時候,吧台的小提琴手旁邊多了個風情萬種的中年女歌手,手執麥克風款款而立,一開腔,竟有幾分蔡琴的味道。

    悉心聽歌的姿态,挽救了那些各懷心事的人們。

     一首經典
0.0493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