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仙果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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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師依然秀發高挽,頭插銀钗,身着俗裝!” 天麟聽得劍眉飛挑,怒火高熾,立即怒聲問:“那她為何要強迫你削發為尼?” 雪梅以袖拭面說:“恩師說小妹下山定是為了……” 說此一頓,清秀的雙頰上,立即飛上兩朵紅雲,接着含淚幽怨地問:“天麟哥,你真的不恨我了嗎?” 天麟毫不遲疑地連聲說:“當然,當然!” 雪梅聽了,櫻唇掠過一絲苦笑,黯然說:“果真這樣,小妹畢生心安了。

    ” 說罷,幽怨地看了天麟一眼,轉身向枯林中走去。

     天麟看了心中一慌,不覺急聲問:“梅姑娘,你要去哪裡?” 雪梅緩緩停住步子,背向天麟,仰面望着灰暗的天空,幽怨凄厲地說:“天涯海角,終生漂泊,太華峰小妹是決不回去了。

    ” 了字出口,僧袖疾拂,身形宛如脫箭,疾向枯樹亂石中奔去。

     天麟大吃一驚,不覺脫口急呼:“梅姑娘,梅姑娘!” 雪梅哪裡肯停,身形依然奔馳如飛,瞬間消失在蒼茫幕色中。

     天麟望着雪梅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泛起一絲同情,一個本性善良的女孩子,燦爛的一生,不幸斷送在狠毒偏激的銀钗聖女手中。

     如今孤苦伶仃,四海飄零,紅顔僧衣,了此黯淡的一生。

     蓦聞身後響起大憨的傷感聲音:“她已經走遠了,下次遇見再勸她還俗吧。

    ” 天麟黯然一歎,說:“雪梅實在是無辜的,她盡可自己蓄發還俗。

    ” 說着,兩人同時縱上馬鞍,緩緩馳出亂石枯林。

     這時,天色逐漸暗下去,遠處一座大鎮上,已看到一兩點燈光。

     憨哥見天麟靜坐馬上,神色數變,任由骅骝放蹄疾馳,似乎仍在想着那位小尼姑雪梅的事情,于是,有意打破沉寂,立即開口問:“公子老弟,方才那位小尼姑雪梅說的銀钗聖女,可是昔年武林四美中的第二美人……” 天麟一聽銀钗聖女,劍眉一軒,面色倏變,星目中冷電一閃而逝。

     大憨看得渾身一戰,知天麟心中已暗生殺機,于是,牛眼一轉,心中一動,立即含意頗深地說:“老弟,說起來銀钗聖女還算是你的師伯兼阿姨呢!” 天麟聽罷,劍眉緊蹙,不覺黯然一歎,俊面上殺機全消。

     大憨見天麟神色已經緩和,立即抖缰催馬,以下的話再也不敢問了。

     這天,兩人就宿在平涼山下的大鎮上。

     由于山前遇到雪梅,天麟心氣銀钗聖女偏激殘忍,因此久久不能入睡。

     天麟每逢思緒紊亂之際,便以默誦劍譜,參悟無上心法來平抑他紊亂的心神。

     蓦然。

     天麟靈台間又有了感應,這種神妙玄奧的感應,已是他靜悟無上心法的第二次了。

     他感應到有人以極快的身法,在店内飛上房面,直向西北馳去。

     于是心中一動,暗忖,莫非是黑道人物入店搶劫? 心念間,飄身下床,直落窗前,悄悄拉開窗門,如練月華,直射室内。

     天麟縱身而出,反手閉窗騰空飛上房面。

     遊目一看,皓月當空,夜幕如洗,數點寒星斜挂天際,顯得閃爍無力,皎潔的月華,照着全鎮瓦面上的晶瑩薄霜,閃閃發亮。

     但,全鎮栉比的房面上,一片沉靜,哪裡有一絲人影? 天麟看罷,心中不禁呼怪,但他自信他的靈台感應是正确的。

     于是,衣袖一拂,身形如煙,直向西北追去。

     來至鎮外,果見一道白影,如飛向前疾馳,這時已在數十丈外了。

     天麟不禁暗呼好快,雖覺這人有些狂傲,但依他這份精湛輕功來說,夜行身穿白衣并不過分,隻是不知這人是何來路。

     心念間,身形驟然加快,疾如掠地流星般,眨眼已追至不足二十丈了。

     舉目再看看,非常惋惜,同時也升起一絲怒意,隻見那人背上,果然負着一件淡黃色的物體。

     于是,心訣一變,立演馭氣淩雲,身形疾如電閃,宛如脫弦銀彈,直向那人身後射去。

     前面白衣夜行人,似乎已驚覺有人跟蹤,立即回頭望來,雙目如星,灼灼閃光,看了一眼,繼續向前飛馳。

     天麟冷冷一笑,正待厲聲大喝,發現那人背上負着的竟是一位身穿黃衣,白發如銀的老婆婆,心中一呆,身形頓時慢了下來。

     這時,前後距離已不足十丈了。

     蓦然,前面傳寒那位老婆婆蒼老無力的聲音:“鵬兒,為娘的病不會好了,不要去了吧!” 聲音雖然無力,但卻充滿了慈祥。

     天麟一聽,頓時停下身來,心說:人家背娘就醫,竟被自己誤認為賊。

    因此,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愧意。

     這時,又傳來白衣夜行人的毅然聲音:“媽,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怎能放棄?鵬兒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前去。

    ” 話聲甫落,再度傳來老婆婆的憂心歎息。

     天麟聽得渾身一戰,不覺脫口低呼:“粉身碎骨?為母求醫,為何要粉身碎骨?” 再擡頭,白衣夜行人又在數十丈外了。

     天麟望着負母疾馳的白衣夜行人,心中油然起敬,根據那句豪語,斷定母子求醫定極艱難,可能尚有生命危險。

     于是,衣袖一拂,如飛向前追去,決心暗助母子求醫,非至萬不得已,竭力避免現身。

     再向前看,白衣夜行人,徑奔于涼山麓馳去。

     天麟斷定這位神醫可能深居平涼山中。

     片刻已達山麓,枯樹亂石,荒草盈尺,一片凄涼景象,加之山前夜風吹得枯枝荒草,搖曳晃動,發出沙沙響聲,倍增蕭瑟之感。

     白衣夜行人,負着老母,身形毫不遲疑,直向谷口馳去。

     天麟發覺白衣夜行人已知自己在後面跟行,因此也不再閃避,但仍保持一段目視距離。

     進入荒谷,多是枯林,不時傳來潺潺的流泉聲。

     繞過數座峰腳,翻嶺越谷,已達平涼山深處,由于群山高聳,月華漸趨暗淡,松柏蒼綠,濤聲嗚咽。

     天麟緊跟白衣夜行人身後,根據他的精湛輕功,斷定他的武功定也不弱,雖然沒看清他的年齡面貌,但由老婆婆的高齡推斷,白衣夜行人的年齡,應在三十五歲至四十歲之間,當然,也許更年輕些。

     蓦見白衣夜行人,直向兩峰間的一座峽谷奔去。

     天麟看了谷中的險惡形勢,斷定那位“神醫”就在谷内了。

     進入谷口,斜松怪石,極難越渡,陣陣松濤中,響起急流水聲。

     天麟低頭一看,腳下亂石間,俱是急急流水。

     蓦然。

     一聲蒼勁大笑,遙由谷中深處傳來,聲如虎嘯,曆久不絕。

     天麟聽得心頭一震,頓時驚覺發笑之人,是個功力相當深厚的人。

     再擡頭,白衣夜行人已背着老母,徑自掠進傳出笑聲的濃郁松林中。

     天麟怕失去白衣夜行人的行蹤,因此心訣一變,身形閃電射入。

     這時,那聲蒼勁大笑一停,接着傲然朗聲問:“馬慕黃兄,你不在金家灣忠義老店中享清福,今夜帶着老婆愛女,聯袂前來,莫非也有意這顆仙人果嗎?” 話聲剛落,接着暴起一聲老太婆的厲叱! “崔大奈,你是狗嘴裡肚不出象牙來,你明知老娘是婉兒的師父,你偏要當衆放屁胡謅,你當心我一拐杖打掉你的狗牙!” 話一說完,林中暴起一片哄笑。

     天麟心裡又是一震,他卻沒想到金家灣忠義老店的飛镖賽三太馬慕黃今夜也跑到平涼山來。

     聽了方才那陣哄笑,林中似乎不止一人,這令天麟聽來,心中非常不解。

     來至深處,前面竟是一處數畝大小的林中空地,地上細草如茵,油光翠綠,沒有山花也沒有雜石,僅空地中央,一株細高數丈的枯樹。

     距枯樹七八丈外,立滿了一群武林人物,約有百人之多,而立在枯樹較近的幾人,卻俱是白發蒼蒼,霜眉銀髯的老頭了。

     這時,白衣夜行人背着老母,直向場中枯樹跟前大步走去。

     天麟為免被人發現,飛身縱上林中一座高大的石筍,隐身其上,恰被兩邊松樹的茂枝遮住。

     天麟舉目一看,在場幾個老人正在言笑談論,其中果有馬慕黃在内,他的愛女小婉,正立身在一位發白如銀,面色紅潤的老太婆身邊。

     飛镖賽三太馬慕黃,頭戴氈緘扇形帽,身穿鵝絨勁裝,腰佩金背刀,肋挂金镖袋,威風凜凜,卓立場中。

     老大婆也有七旬,一身藍布褲褂,手持一根鸠頭亮銀杖,目光閃爍,炯炯有神。

     小婉依然是紅緞小褂紅馬褲,一副淘氣樣子,那圈長約近丈的皮鞭,已解下握在手中,看情形三人似乎剛到不久。

     站在馬慕黃不遠處的,是一個瘦削幹枯的老頭,眉毛特長,白胡須幾根,一臉滑笑,兩眼滾圓,一望是個玩世不恭的老人。

     另外三個老人,一式葛布麻衫,俱持一根青竹杆。

     中間老人,方臉環眼,一蓬銀髯,飄散胸前。

     左邊老人,身體矮胖,面如盆,耳如輪,兩眼一道縫,一副笑彌勒的歡樂相,令人一見産生親切之感。

     右邊老人,馬長臉,霜眉短髯,虎目湛湛,身軀有些駝背。

     天麟正要再看其他兩個老人,白衣夜行人已到了場中。

     隻見白衣夜行人,距樹約五丈處,停住腳步,反臂将老母恭謹小心地放坐在草地上,恭謹地低聲說:“媽,到啦,就是樹上那個仙人果。

    ” 說着,舉手指着枯樹尖端。

     天麟一聽,頓時大悟,白衣夜行人來此深山的原因,竟是要以仙人果為母醫病。

     他雖然不知仙人果的詳細功用,但略知這種珍果,功能祛毒,并可延年益壽,練武人食之可增進十數年的功力。

     當然,較之雪蓮、靈芝、何首烏等稀世珍品,仍要遜色多多。

     天麟一想到雪蓮、何首烏,頓時聯想到被困神秘莊院大廳上的長發蔽體怪人。

     于是,心中一喜,暗說:我何不摘個仙人果送給那位長發前輩? 心念間,擡頭一看,星目凝注枯樹尖端,細看良久,才發現枯樹梢上僅結着一個長約三寸,形如嬰兒的小果子。

     天麟看罷,大感失望,一個仙人果,如此多人在此翹首期待,以自己的功力而言,取之易如反掌,但那位有病的老婆婆呢? 再看白衣夜行人,頭束儒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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