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時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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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英雄輩出的年代,若沒有美人出沒其中,誰都會覺得掃興。

    這不,從"庭院深深深幾許"的曆史帷幕中,果然就袅袅轉出一個,她的芳名叫貂蟬。

     我們曾在羅貫中《三國演義》中看到她的依稀影像,這個據說可以讓月亮羞慚的絕色女子,作為三國第一條好漢呂布的妻子,倒也貼合人們傳統的審美習慣。

    但是,若我們信賴羅貫中的描述,循着他的怪誕筆墨試圖對貂蟬作出還原,則我們看到的這個女人,不僅相當可疑,毋甯還有點可怕。

     漂亮的姑娘永遠"年方二八",貂蟬也不例外。

    作為司徒王允府上一個歌伎,她幾乎談不上有何社會地位,王允縱以"親女待之",也難以使她的身份獲得實質性的提高,何況,王司徒對她的稱呼乃是"賤人"。

    羅貫中不假思索地就把些屬于"濫調調"的美德賦予了貂蟬,如說她從不敢有任何兒女私情,俨然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使。

    這樣一個"長在深閨人未識"的姑娘,從未有過任何人生曆練,除了具有一張吹彈得破的臉蛋,我們又能對她的見識抱何種奢望呢?不,羅貫中告訴我們,這位蟬姑娘不僅深明大義,還格外地擅長觀察,能夠從王司徒的長籲短歎中立刻分辨出"國家大事",遂願意為天下生靈免于塗炭計,不惜"死于萬刃之下"。

     從羅貫中無法自圓其說的叙述中,我們倒湊巧可以看出貂蟬的人性來,隻是這份"人性"來得過于突兀,對女性的貶低過于露骨。

    接下來我們看到,這個不谙世事的姑娘,竟立刻顯示出通常隻有在"春香樓"裡混了四五年的風塵女子才可能具備的風潑才情。

    她時而對董卓投懷送抱,時而又對呂布暗送秋波,挑惹煽情之烈,分寸拿捏之準,"故蹙雙眉,做憂愁不樂之狀,複以香羅頻拭眼淚"的那一整套春娘模式,俱讓人昏昏欲倒。

    難道女人當真都是"水性楊花",隻要王司徒一聲令下,就可無師自通地同時周旋于兩個老于風月的男人之中,自己又不露絲毫破綻?這是奇怪的,我以為隻有文學上的色盲,讀完小說後才可能拜倒在貂蟬的石榴裙下。

    ──邪惡,怎麼說也得經由一些訓練,怎麼說也與某種卑賤的性格、氣質有關,貂蟬的行為就仿佛一個從來不會遊泳的人,突然以一種"反身轉體三周半"的優雅動作躍入水中,"壓水花"技術完美無缺。

     看來,寫深寫活一個女人,這份能力羅貫中并不具備。

    也難為他了,有心将羅氏《三國演義》與陳壽、裴松之《三國志》作一比較的讀者當不難發現,羅貫中雖屬小說大家,但虛構人物的能力恰恰不夠高明,他筆下人物不僅史書上多有記載,所選擇的細節,90%以上都可以在史料中找到原始素材。

    羅貫中的高明在于裁剪之功,而非别有創造。

    倘如此,貂蟬影像的嚴重失真,我們也就不必過于計較了,因為,煞風景的是,很可能曆史上并無其人,她的名字和芳容隻是很晚才出現在《三國志評話》之類作品中外。

    呂布确曾調戲過董卓的某個婢女,但這不等于該婢女就是貂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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