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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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其徒若蝼蟻。

    既而稍聞劍佩之聲,二青衣出曰:“阿郎來。

    ” 俄有一人,衣冠偉然,儀貌奇麗,敬伯前拜,視之乃谌也。

    裴慰之曰:“塵界仕官,久食腥膻,愁欲之火焰于心中,負之而行,固甚勞困。

    ” 遂揖以入,坐于中堂,窗戶棟梁,飾以異寶,屏帳皆畫雲鶴。

    有頃,四青衣捧碧玉台盤而至,器物珍異,皆非人世所有,香醪嘉馔,目所未窺。

    既而日将暮,命其促席燃九光之燈,光華滿座。

    女樂二十人,皆絕代之色,列坐其前。

    裴顧小黃頭曰:“王評事昔吾山中之友,道情不固,棄吾下山,别近十年,才為廷尉屬。

    今俗心已就,須俗妓以樂之。

    顧伶家女無足召者,當召士大夫之女已适人者。

    如近無姝麗,五千裡内皆可擇之。

    ” 小黃頭唯唯而去。

    諸妓調碧玉筝,調未諧而黃頭已複命,引一妓自西階登,拜裴席前。

    裴指曰:“參評享。

    ” 敬伯答拜,細視之,乃敬伯妻趙氏也。

    敬怕驚訝不敢言,妻亦甚駭,目之不已。

    遂令坐玉階下,一青衣捧玳瑁筝授之,趙素所善也,因令與妓合曲以送酒。

    敬伯坐間取一殷色色朱李投之,趙顧敬伯,潛系于衣帶。

    妓作之曲,趙皆不能逐。

    裴乃令随趙所奏,時時停之,以皇其曲。

    其歌舞雖非雲韶九奏之樂,而清亮宛轉,酬獻極歡。

    天将曉,裴召前黃頭曰:“送趙氏夫人。

    ”且謂曰:“此堂乃九天畫堂,常人不到。

    吾昔與王為方外之交,憐其為俗所述,自投湯火,以智自饒,以明自賊,将沉浮于生死海中,求岸不得,故命于此,一以醒之。

    今日之會,誠難再得,亦夫人之宿命,乃得暫遊,雲山萬重,往複勞苦,無辭也。

    ”趙拜而去。

    裴謂敬伯曰:“評公使車留此一宿,得無驚郡将乎?宜且就館,未赴阙閑時,訪我可也。

    塵路遐遠,萬愁攻人,努力自愛。

    ”敬拜謝而去。

     後五日,将還,潛詣取别,其門不複有宅,乃荒涼之地,煙草極日,惆怅而反。

    及京奏事畢,得歸私第,諸趙競怒曰:“女子誠陋拙,不足以奉事君子。

    然已辱厚禮,亦宜敬之。

    夫上以承祖先,下以繼後事,豈苟而已哉。

    奈何以妖術緻之萬裡而娛人之視聽乎?朱李尚在。

    其言足征,何諱乎?敬伯盡言之,且曰:“當此之時,敬伯亦自不測。

    此蓋裴之道成矣,以此相炫也。

    ” 其妻亦記得裴言,遂不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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