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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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兒子,那就不要再想起來了,過去也沒什麼好回憶的。

    " 媽媽又一次摟着我的腦袋,仿佛還是她身邊十歲的男孩。

     "不,必須要告訴兒子!"沉默的爸爸突然說話了,"關于一年前你是怎麼出事的。

    " 然而,爸爸剛要開口說話,電話鈴聲就打破了他的回憶。

     他皺着眉頭接起電話,很快又展開雙眉,連連點頭說:"是!是!好的!侯總,謝謝你!" 爸爸挂下電話興奮地說:"高能,明天你就去上班吧!" "上班?" 我詫異地睜大眼睛,仿佛上班早已與我絕緣。

     "是啊,剛才是你們公司的侯總打來的電話,他聽說你已經痊愈出院了,就讓你明天回公司去上班!" "我的公司?侯總?" 從未想起過自己在什麼公司上班,至于"侯總"倒有些印象,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

     "是啊,侯總真是個好人!你都一年沒去上班了,公司還沒把你除名,隻是作長病假處理,現在叫你回原來崗位上班,真是個好公司、好領導啊。

    " 我是在哪家公司上班的呢? 第二天。

     正式回公司上班,穿着一件八百塊錢的新西裝,把皮鞋擦得锃亮,提着爸爸給我新買的包,看來頗像個人模狗樣的小白領。

     早上八點一刻,吃完早餐準時出門。

    步行五分鐘到地鐵站,擠上沙丁魚罐頭似的車廂,在渾濁不堪的空氣中,與無數陌生的男男女女們肉搏。

     半小時後,滿身傷痕地擠出地鐵,重新整理一下衣服和頭發。

    這裡是上海市中心,遍布各種高檔商場和寫字樓。

    按照爸爸給我的地址,走向地鐵站附近的那棟摩天大樓——富麗堂皇的東亞金融大廈,盡管記憶中絲毫沒有印象。

     在保安指引下找到電梯井,随着另外九個匆忙的上班族,擠進布滿鏡子的電梯。

    樓層燈不斷向上跳,心跳也随之加快。

    當指示燈跳到"19"後,急忙逃出這具金屬棺材。

     擦幹額頭的汗,再看爸爸送給我的手表,上午八點五十九分。

     擡頭隻見一塊碩大的背景闆——碧藍天空下,一個金發男孩抓着紙飛機,想讓它飛到地球另一端。

     背景闆上印着一行中文:天空集團——我們的未來! 這裡就是我的公司:全球著名跨國公司天空集團亞太區總部中國分公司,确切來說中國分公司就是天空集團的亞太區總部。

     看到這塊牌子我不禁昂起頭,畢竟還是外企白領,天空集團是世界500強——據福布斯今年的數據可以排進世界前五十名,在歐美國家可謂家喻戶曉,是大名鼎鼎的能源巨頭,也是美國金融業的後起之秀。

     2004年,我大學畢業就進入了這家公司,媽媽說我的許多同學都非常羨慕我,能夠在世界500強的跨國公司工作。

     可眼前的公司對我來說還那麼陌生,好幾個穿着時髦的女孩從我身邊過去,絲毫沒留意我的存在。

    我怯生生地走進寬闊的玄關,呆呆地站在前台小姐面前。

     前台小姐正急着化妝,大概以為是送快遞的或推銷的人,冷冰冰地問:"找誰的?" "我……我……"怎麼突然結巴了?好不容易才說下去,"我是來上班的。

    " "上班?我們公司最近沒有招人啊?" 前台小姐擡頭打量了一下我,要麼她是新來的員工,要麼已經把我徹底忘記了。

     不知該如何解釋,也不知該如何介紹自己,隻能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

     很快,我發現她的眼睛裡在說:啊?難道……難道真是那個傻子? 我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前台小姐戴起一副紅色的眼鏡,"真的是你?" "是我啊,我今天來上班了。

    " "你是高……高……高……熊?" 狂汗! "不,我叫高能。

    " "哦,對對對,對不起啊,高能,我已經一年沒見過你了。

    " 口齒流利的前台小姐也有說不清話的時候,我猜她以前一定叫不出我的名字,每次都隻能看名單來喊人,所以才會把高能喊成高熊,再汗。

     "你好,是侯總讓我回來上班的。

    " "侯總?是銷售七部的侯經理吧,那你自己進去吧,他一定在等你。

    " 我剛要走進去,又聽到前台小姐尴尬地說了一聲:"哎呀,高……高……" "高能。

    " "對!高能,歡迎你回到公司!" 努力自信起來,這裡就是我上班的地方,不該像個面試者膽戰心驚。

    但一進公司就亂了方寸,起碼有幾百平方米,被隔成幾百個工作區域,如同鴿子籠或老鼠窩,或者說是一個迷宮。

    可能有上百人坐着辦公,果然是大公司的派頭。

    不少人匆忙地走來走去,幾個女的在用走廊邊的咖啡機,還有遲到的家夥懊悔不已地刷卡。

     像沒頭蒼蠅轉了幾圈,隻能問一個埋頭打字的女生:"請問……請問……銷售七部在哪裡?" 她大概剛打開QQ要聊天,極不情願地擡起頭,看到我卻徹底愣住了,盯着我的眼睛,"你?你?你是高能?" "是!我就是!你認識我嗎?" 謝天謝地又碰到一個認識我的人,這女同事長得還蠻漂亮,黑色低胸的領子頗為性感。

     "當然啊!"她已經從座位上跳起來了,"高能,你不認識我了嗎?" 茫然地搖搖頭。

     "我是田露啊!" 田螺? 這位可能叫田螺的女同事立刻回頭,"老錢,你看誰來了?" 後面站起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猥瑣男,戴上眼鏡仔細端詳,"哎呀媽呀,是高能啊!你終于回來啦,我們可都想死你啦!" 茫然地看着他倆,在腦海中竭力搜索,但始終沒有印象。

    周圍許多人擡起頭來,有人過來看熱鬧,交頭接耳地對我指指點點,仿佛在看一隻大熊貓—— "媽呀,是高能啊,他不是一年前就死了嗎?" "不對!聽說他被撞得下半身都沒了,現在怎麼又回來上班了?肯定裝的假腿吧,現代科學可太發達了!" "讓我看看,乖乖!活見鬼了!救命啊!" 當我尴尬地看着那些陌生面孔時,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過來,高高的個子,臉上瘦得幾乎沒肉。

    老錢和田露畢恭畢敬地給他讓路。

    他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犀利地直視着我,"高能,銷售七部歡迎你回來。

    " "你是——侯總?" 隻記得電視上聲嘶力竭地喊"手表中的勞斯萊斯"的侯總,卻絲毫不記得這位曾與我共事兩年多的頂頭上司。

     "難道連我都不認識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來身體都恢複了啊,祝賀你!" 侯總拉着我來到一個小隔間,上面挂着銷售七部的牌子,看來周圍這一圈都屬于我們部門,而這位侯總應該就是銷售七部的部門經理了。

     "高能,在你住院的一年裡頭,我們這裡沒有多大變化——也包括銷售業績。

    "他指着一塊落滿灰塵的工作台說,"就連你的辦公桌和電腦,也原封不動地保留着。

    " 這裡就是我上班的地方,我興奮地擦了擦台子,坐在電腦椅上轉了一圈,摸了摸我的電腦顯示屏,好像小學生第一次拿到鉛筆盒,"謝謝,侯總,我會好好工作的。

    " "我們天空集團是世界500強——不,是前50強的大型跨國公司,我們對于員工是非常負責任的,雖然你已經有一年沒有上班,但這不是你自己的錯,我們仍歡迎你回來上班。

    你要記住公司為你做了什麼,而你又應該為公司做什麼。

    " 侯總像在電視購物上誇獎手表一樣誇獎自己的公司。

     "我明白的,侯總,我不會辜負公司對我的期望的。

    " "好了,畢竟一年沒上班了,你這幾天先熟悉一下工作環境,有什麼不清楚的問老錢,我的辦公室就在前邊。

    "他指了指一個單獨的小隔間,像大牢房裡的小牢房,"記得進來之前要敲門。

    " 雖然小得像螺蛳殼,但這裡是我的天地。

    電腦屏幕前有一個小魚缸,居然養着兩隻小烏龜。

    兩個小家夥着實讓我意外,它們有頑強的生命力,似乎認得我,不停地往上爬,伸出小腦袋向我打招呼。

     "這是你以前養的小寵物。

    "隔壁的老錢走過說,"你沒來上班的一年時間裡,是我每天給它們換水喂食,否則早就死翹翹了。

    " "啊,謝謝你啊,錢老師。

    " "不要客氣嘛,高能,我們可是老朋友了。

    " 老朋友?我絲毫記不起這個中年猥瑣男。

     "你不在的時候,我可天天都在惦記着你。

    我就知道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不現在都好好地回來上班了嗎?真是有福氣的人啊,從你三年前第一次進公司我就看出來了,吉人自有天相!" 老錢就是個話痨,或許以前也滔滔不絕地和我說話。

    他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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