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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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久鳴想想說,這我也說不好,到時見機行事吧,畢竟這一次的主動權,在他們那邊。

     李越季點點頭。

     晚飯後,李越季一個人在家,坐在沙發上,還在想琢磨江小洋,心裡一會兒别扭,一會兒悶得慌,情緒穩定不下來。

    她想,這樣心神不甯,還不如這就去江小洋家轉轉,沒準會有什麼意外收獲呢,于是就往江小洋家打了電話,之後穿上衣服,拎着一袋子河螃蟹,出了家門。

     河螃蟹是一個鄉長,在她吃飯前送來的,滿滿一簍子,個個是圓跻,少說也有二十多斤。

     徐徐的夏夜風,吹在身上暖融融的,李越季走上青年大街,望着一盞盞明亮的路燈,火龍似蜿蜒在夜幕裡。

    馬路上跑着的小車,明顯比前幾年多起來,而且車的款式和顔色,也讓人眼花缭亂,心裡禁不住熱流翻滾,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想,把上江市打扮成現在這個模樣,自己付出的心血,還少嗎? 江小洋家,離李越季家并不遠,若不是李越季在路上浮想聯翩,她今天走下這段路,說什麼也用不了十分鐘,五分鐘就足夠了。

     江小洋和她愛人在家,屋子裡的溫度,被櫃式空調機控制在二十三度左右,空氣裡彌漫着空氣清潔劑的味道。

     剛剛送來的,都還活着,拿一些過來,給你們嘗個鮮。

    李越季把袋子遞給江小洋,江小洋回手又把袋子,交到丈夫手裡。

     義東,你是昨天回來的吧?李越季問,換了拖鞋。

     義東是江小洋的丈夫,姓劉,在市林業局管病蟲害防治這一路工作,是個正科級幹部,平時性格蔫巴,話也不多,像是心裡常年壓着幾件愁事。

    幾天前,他陪他們局長去了大都縣。

     劉義東回答道,是昨天回來的,李市長。

    說完就進了廚房。

     來到客廳落座,李越季四下看着說,小洋,我也就是有小半年沒過來,你這屋子裡,就又變樣了。

     江小洋笑道,姐,也沒動什麼,就是換了幾樣家具。

     看你這裡,還像個家,我那裡,怎麼看怎麼像個旅館。

    李越季說,臉上堆滿了苦笑。

     你和姐夫,都是大忙人。

    江小洋抻了一下衣襟。

     李越季的愛人,在開發區管委會當主任,平時很少回家,夫妻生活過得總是有一搭無一搭,感情上的冷漠,随着歲月和年齡的增加而增長。

    至于說愛人在外面的日子,過得是否精彩,李越季沒閑工夫,也沒心情去搜集這方面的信息,某年某月,倒是愛人醉酒後的一句話,讓她把自家的事,算是看透亮了,那次愛人迷迷糊糊地說,男人心不花,女人都回家;女人沒青春,男人情不真! 姐,你喝點什麼?江小洋問,茶?咖啡?還是别的什麼? 來點涼爽的吧。

    李越季說。

     義東,你給姐,拿一聽冰茶來!江小洋大聲說。

     很快,劉義東就拿來兩聽冰茶,放到圓形茶幾上,然後悶聲不響坐進了雙人沙發,佝偻着腰,一隻手托着下巴。

     江小洋打開一聽冰茶,遞到李越季手上。

     李越季接過來,但沒有馬上喝,因為她身上的某一根神經,這時敏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具體說是一個此刻不在此地的男人的氣味,她機靈了一下,鼻翼也擴張開了。

    她難為情地瞟了江小洋一眼,埋怨自己又在神經過敏,在辦公室那會兒,覺得從範久鳴身上聞到江小洋的氣味,現在感覺在江小洋家裡,又聞到了範久鳴的氣息。

    為了掩飾失常的心理,李越季一口氣喝了半聽冰茶。

     遠去的一個曆史人物,近日的一則時事新聞,兩個女人的四片紅唇,在記憶與現實之間,蠕動着。

    她們聊天的内容,很少觸及飲食、服裝、柴米油鹽,生兒育女這一類女性比較擅長撥弄的話題。

    也難怪,她們一個關心政治,一個熱衷生意,且都幹出了一定名堂,她們在一起的時候,自然不會找那些婆婆媽媽的話題磨牙床。

    盡管這是在家裡,可她們的本能,還是要把她們的大腦,支出這個家。

     後來,江小洋主動把話題,過渡到了移交上。

     這麼大的事,過去我可是沒經曆過,有壓力呀!李越季說。

     江小洋捏着手說,大家一起使勁,還愁有過不去的火焰山?再說姐的能力,我心裡還沒數? 李越季道,上江市,畢竟是範書記當家,我隻是個配角。

     我看範書記這個人,還是通情達理的,不像是那種獨攬大權的人。

    江小洋說,再說了,他都什麼歲數了,還有什麼奔頭?得罪姐,他圖什麼?我看這個賬,他能算過來。

     江小洋覺得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表姐就能領悟到她要表達的那層意思了。

     李越季看了江小洋一眼,感覺表妹的話,說得很硬氣,也很過瘾,心裡就不再敲小鼓了,表妹和範久鳴的關系,看來是說不清道不白。

     心裡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一旦清晰了,李越季猛然間悟得,不管表妹跟範久鳴如何,她在暗中幫自己使勁,自己就不能無動于衷。

    人各有志,今後她的事,就讓她自己去料理吧,犯不着再為她東操心,西操心,甚至是瞎操心。

    人家怎麼了,人家手裡沒有權,可人家有本事支配權力,有能力在關鍵時刻,向你顯示親情的魅力,人家比你李越季,差了什麼呢? 在此,李越季不得不承認,說到家,女人關心女人,一半是因為嫉妒和攀比心理作祟,一半是想展現自己顯赫的社會地位和生存實力,女人與女人之間,不存在平等這個前提,女人之間的動機,隻有征服與被征服! 再就是吃醋和算計,是女人們之間,永遠也做不完的一場人生遊戲! 現在李越季心裡,也僅僅是為江小洋的丈夫劉義東不得勁了。

    不過她也明白,自己為這個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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