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肖申克州立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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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幾乎不滿整個後背,有人留着莫希幹發型,都是殺人放火的悍匪,而我這個“殺人犯”大概是最文明的一個。

     依次打開三道鐵門,等待全體囚犯通過,關上後門再打開前們,确保不會發生闖關危險。

    最後的大門徐徐打開,陽光閃爍在縫隙之間,無數利劍刺入瞳孔。

     陽光漸漸燦爛,我的眼睛與心也被漸漸撕碎,身體卻被放風的囚犯們推搡着,來到布滿碎石的大地。

    雙腿已不受自己控制,好久才适應陽光,不知不覺到了操場中央。

    看起來有足球場這麼大,三面全是高高的圍牆,每隔數十米就有崗哨塔,可以往見警衛的步槍。

    視線越過監獄高牆,數百英裡外矗立着落基山脈的雪峰。

    而在高山與監獄之間,是任何人無法穿越的荒漠,也是上天賜給阿爾斯蘭州的地獄。

     周圍不停有人過來與我說話,但我闆着臉不理不睬,裝作聽不懂英語。

    遇到有人攔在面前,我就狠狠地瞪他一眼,迅速地從旁邊繞過去。

    關在這裡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他們不清楚我的底細,所以也不敢造次。

     等到沒人再來騷擾,我才自己觀察監獄全貌。

    操場三面被圍牆環繞,另一面是堅固的建築,大概就是A、B、C三個監區。

    再往前還有建築物,估計是昨晚我看到的那些。

    整個監獄占地極大,但界戒備極其森嚴,高牆底下有鐵絲網,一群持槍警衛正在巡邏。

     囚犯們分散在操場上,看起來起碼有三百多人,統一穿着橘紅色春季囚服。

    幸好我沒被太陽照話了眼沒,否則還以為幾百顆橙子在沙子上滾來滾去。

    他們要麼打籃球,要麼聚集着聊天——估計是黑市交易,或者獨自慢跑散步。

    各色人種都可以看到,白人大概隻占一小半,黑人的數目也差不多,其餘多是寫拉美裔的面孔,甚至有幾個印第安人,顯然是阿爾斯蘭州土著。

    至于中國人或日本人韓國人,我隻看到一個——就是我自己。

     在這裡注定孤獨嗎? 于是,我走向大操場裡唯一的無人地帶。

     确實很奇怪,陽光下到處都有囚犯們活動,但唯獨那裡是個“死角”,居然不見任何人影。

    就連長跑的那個家夥,也遠遠繞過避之惟恐不及。

     走到監獄的這個角落,地面不再平整,而是布滿雜亂的大石頭,幾十塊長方形石闆,鑲嵌在亂石堆中,看起來像墓碑——回頭再看我的身後,距離最近的人也有五十米開外,我已被監獄抛棄,流放到這個荒涼神秘的角落。

     忽然,我感到渾身一股寒意,如電流從腳底闆升起貫穿全身,最後湧入心髒的深處。

     “我要出去!” 一個聲音對我的心裡說。

     你是誰? 驚恐地跳起來,這是上午八點三十分左右,春天的太陽照射在我的頭頂,将我的影子投射到班駁的石闆之上。

     沒錯,我确實聽到了這個聲音沒有通過任何聽覺器官,而是直接由心髒感受到了。

     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不,發現地下布滿這些石闆,大部分都被塵土和碎石掩埋,大約數十米範圍之内寸草不生。

     該死!雙腿被灌了重重的鉛,每踏出一步都那麼艱難。

     痛苦地低下頭來,正對地面上一塊石闆,強風襲來吹開塵土,露出幾行英文——先是模糊的姓名拼寫,下面的數字很清晰—— 1905——1928 最後刻着的是肖申克州裡監獄,我吓得摔倒在地,後背和雙肘帖着大石頭,陽光下竟然如此冰冷! 我發現的是一塊墓碑。

     “1905——1928”——正是墓碑主人出生與死亡的年份,隻有二十三歲的短短生命,便葬送在這座監獄地下。

    而這塊墓碑距離今天。

    已經超過了八十年,那個年輕的幽靈,也在這裡哭泣了八十年? 小心爬起來再看看其他的石闆,大部分文字都被磨平了,偶爾看到一些生卒年份,最古老的有十九世紀,最近的是1969年,可能以後都被送出去埋葬了吧? 這些石闆有的互相疊加,大部分被埋在地下,難以估計到底有多少?奇怪的是,所有墓碑上都沒有十字架,也許在這裡性樣已經無用,都是被神抛棄的靈魂。

     “這裡沒有基督!” 一個沉悶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再度把我吓得跌倒在地。

     是埋葬與此的幽靈?大白天鬧鬼了?當我落荒而逃時,卻看到眼光下一張老人的臉。

     最醒目的是灰色的洛腮胡,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額頭布滿刀刻般的皺紋,身體卻像堵牆般堅硬——老年版的切.格瓦拉(假設他還能活到現在),年輕是典型的拉丁美男子。

     “你市誰?” “薩拉曼卡.馬科斯。

    ” 說完老人伸出一隻大手,将我從母本上拉起來。

     “謝謝,你也是這裡的犯人?” 看到他那身橘紅色的囚服,我就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了。

     “是,你是新來的?” “我叫1914。

    ” “你知道嗎?你的膽子可真夠大的,他們都在看着你呢!” 他回頭指了指操場,所有囚犯都在看熱鬧,但沒人敢靠近我五十米内,好像把這片墓地當做舞台,而我成為最倒黴的演員。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裡是墓地。

    ” “這裡的肖申克州立監獄的緊急,就算大白天也沒人敢來,我也有好幾年沒來過了。

    ” 老頭的英文帶有拉丁口音,他的外形與眼神都非常酷,真是一個百年不遇的老帥哥。

     “Lei’sgo!” 燦爛的陽光底下,他摟着我的肩膀,快步将我帶出墓地,回到大隊囚犯們中間。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我,仿佛我是從墓地裡爬出的僵屍。

    但除了老頭沒人敢靠近我,全體為我們讓開一條路。

    兩邊的人牆如摩西渡過的紅海,目送我們離開操場。

     不久,僅僅一小時的放風時間就結束了,囚犯們被獄警趕回監倉,身後一片喧鬧嘈雜。

     低着頭回到C區,老馬科斯拍着我的肩膀說:“新來的,保重好自己吧。

    ” 在獄警的監視之下,我乖乖回到13号監房,聽着身後鐵門被鎖緊。

    對面的教授仍然埋頭疾書,完全無視我的歸來。

     還沒走出墓地的恐慌情緒,揉着不斷搏動的太陽穴,在狹窄的牢房裡反複徘徊。

     “請保持安靜!” 教授冷冷地提醒我一句,貌似不悅的放下手中的筆。

     “對不起。

    ”我膽怯地坐倒在硬硬的床闆上,“我打擾你了,因為剛才我被吓到了。

    ” “有人欺負你了?” “不,是墓地,我去了操場上的墓地。

    ” “你好有膽量!”教授緩緩回過頭來,灰色的眼珠似乎不是人類,“發現什麼了嗎?” 不敢再會議墓地了,我張口結舌地回答:“沒——沒有。

    ” 說着他就把小本子收了起來,小心地鎖在床頭的抽屜裡。

     “你在寫什麼?” “曆史——關于‘GREATOLDONES’的曆史,舊日的支配者。

    ” 我執著地追問:“到底什麼是舊日支配者?” “你問得太多了!” 教授把頭轉了過去,縮在黑暗中閉上眼睛,不知冥想些什麼,而我始終未能捕捉到他眼睛裡的秘密。

     歎息着仰頭看向鐵窗,那方陽光下的藍天,心中默念着那個名字—— GREATOLDONES。

     中午查房之後,就是午餐時間。

     教授終于出門了,跟随洶湧而來的人們,經過三道監控鐵門,來到人聲鼎沸的囚犯餐廳。

    上午的放風還不過瘾,每個人都顯得很活躍,拉幫結派地坐到一起,或者互相插隊推來推去。

    獄警不太管他們,隔着玻璃門遠遠地監視。

     奇怪的是,雖然周圍都是惡貫滿盈之徒,但沒人來敢招惹教授,難道這裡也有尊師重教的傳統?還是教授以前殺人手段太過殘忍,早已傳遍了整座監獄?當我跟着他們排隊取餐盤時,前面的囚犯們自動讓開路,居然把我們送到第一排。

    我小心而疑惑地端着午餐,和教授一起找到餐廳角落。

    那些殺人放火的悍匪紛紛讓開,旁邊的桌子空無一人,許多人甯願擠在一起,也不肯靠近我們兩個。

     我一邊埋頭吃着午餐,一邊用眼角與光掃視四周——每個人都偷偷地朝我們看,然而一旦被我的目光撞上,便立刻驚慌地轉頭躲避,好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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