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三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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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路遊人希少,正行之間,聽得後面有人叫“小員外”,回轉看時,隻見路旁高柳樹下,立着個婆子,看這婆婆時,生得: 雞皮滿體,鶴發盈頭。

    眼昏似秋水微渾,體弱如秋霜後菊。

    渾如三月盡頭花,好似五更風裡燭。

     潘松道:“素昧平生,不識婆婆姓氏?”婆婆道:“小員外,老身便是媽媽的姐姐。

    ”潘松沉思半晌,道:“我也曾聽得說有個姨姨,便是小子也疑道,婆婆面貌與家間媽媽相似。

    ”婆婆道:“好見年不見,你到我家吃茶。

    ”潘松道:“甚荷姨婆見愛!”即時引到一條崎岖小徑,過一條獨木危橋,卻到一個去處。

    婆婆把門推開,是個人家。

    随着那婆婆入去,着眼四下看時,原來是一座崩敗花園。

    但見: 亭台倒塌,欄檻斜傾。

    不知何代浪遊園,想是昔時歌舞地。

    風亭敝陋,惟存荒草綠萋萋,月榭崩摧,四面野花紅拂拂。

    莺啼綠柳,每喜盡日不逢人;魚戲清波,自恨終朝無食餌。

    秋來滿地堆黃葉,春去無人掃落花。

     這婆婆引到亭上:“請坐。

    等我入去報娘娘知,我便出來。

    ”入去不多時,隻見假山背後,兩個青衣女童來道:“娘娘有請!”這潘松道:“有甚麼娘娘?”隻見上首一個青衣女童認得這潘松,失驚道:“小員外,如何在這裡?”潘松也認得青衣女童是鄰舍王家女兒,叫做王春春,數日前,時病死了。

    潘松道:“春春,你如何在這裡?”春春道:“一言難盡!小員外,你可急急走去,這裡不是人的去處。

    你快去休!走得遲,便壞你性命!” 當時,潘松唬得一似: 分開八片頂陽骨,傾下半桶冰雪水。

     潘松慌忙奔走,出那花園門來,過了獨木橋,尋原舊大路來,道:“慚愧慚愧,卻才這花園,不知是誰家的?那王春春是死了的人,卻在這裡。

    白日見鬼!”迤逦取路而歸,隻見前面有一家村酒店。

    但見: 傍村酒店幾多年,遍野桑麻在地邊。

     白闆凳鋪邀客坐,柴門多用棘針編。

     暖煙竈前煨麥蜀,牛屎泥牆畫醉仙。

     潘松走到酒店門前,隻見店裡走出一人,卻是舊結交的天應觀道上徐守真,問道:“師兄如何在此?”守真道:“往會節園看花方回。

    ”潘松道:“小子适來逢一件怪事,幾乎壞了性命。

    ”把那前事對徐守真說了一遍。

    守真道:“我行天心正法,專一要捉邪祟。

    若與吾弟同行,看甚的鬼魅敢來相侵!”二人飲酒畢,同出酒店。

    正行之次,潘松道:“師兄,你見不見?”指着矮牆上道:“兩個白鹩子在瓦上厮啄,一個走入瓦縫裡去。

    你看我捉這白鹩子。

    ”方才擡起手來,隻見被人一掀,掀入牆裡去。

    卻又是前番撞見婆子的去處。

    守真在前走,回頭不見了人,隻道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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