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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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古帝王長慮卻顧,為子孫萬世之計,似不如此。

    '上大感悟。

    後挺死,朝廷雖略行其言,已而複故。

    開禧丁卯,吳曦僣叛,昱每念衛公此語,辄投地大恸,或至氣絕不蘇。

    初,欲買舟順流而東,賊以兵守蜀門,弗果行。

    于是制大布之衣,每有自關表避亂而歸者,辄号泣吊之。

    亟贻書成都帥臣楊輔,謂逆雛驕豎,幹亂天紀,痛哉宗社!哀哉蒼生!此直愚呆無知,為虜所啖,逆順昭然,其下未必皆樂從,肘腋之間,禍将自作,事尚可為,因勸以舉義。

    遂絕粒,至于卧疾不能起,猶晝夜大号,聲達于外,置一劍枕間,每舉欲自刺,辄為家人捍之而止。

    如是數四,終不食而死。

    "熹所紀具是,不複損益。

    餘生雖晚,尚及識衛公父子。

    紹熙壬子冬,先君捐館于廣,餘甫十齡,護喪北歸。

    衛公以甯武之節,來治于洪。

    餘舟過章江,亟命幕屬來唁,親以文奠焉。

    餘已卒無時之哭,因谒棨下,援手言疇昔,歔欷不自勝。

    顧餘甚幼,遣使從先夫人求餘程業,頗奇其不懾,賞其詞語而憐其蚤孤也。

    餘歸,未釋绖而衛公薨,軟車西訴,餘辂希光于琵琶,颀然溫厚,今想見之,已足以信熹之傳。

    時方暑,待亭上,親吏言希光方治養生術,以子午時有所行,謝客,移數晷,乃得見,沖澹無競,其素也。

    衛公止一子,希光雖重繼體之托,亦無訾雲。

     稼軒論詞 辛稼軒守南徐,已多病謝客,子來筮仕委吏,實隸總所,例于州家殊參辰,旦望贽谒刺而已。

    餘時以乙醜南宮試,歲前莅事僅兩旬,即谒告去。

    稼軒偶讀餘《通名啟》而喜,又頗階父兄舊,特與其潔。

    餘試既不利,歸官下,時一招去。

    稼軒以詞名,每燕必命侍妓歌其所作。

    特好歌《賀新郎》一詞,自誦其警句曰:"我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又曰:"不恨古人吾不見,恨古人不見吾狂耳。

    "每至此,辄拊髀自笑,顧問坐客何如,皆歎譽如出一口。

    既而又作一永遇樂,序北府事,首章曰:"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又曰:"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其寓感概者,則曰:"不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

    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特置酒召數客,使妓疊歌,益自擊節,遍問客,必使摘其疵,孫謝不可。

    客或措一二辭,不契其意,又弗答,然揮羽四視不止。

    餘時年少,勇于言,偶坐于席側,稼軒因誦啟語,顧問再四。

    餘率然對曰:"待制詞句,脫去今古轸轍,每見集中有'解道此句,真宰上訴,天應嗔耳'之序,嘗以為其言不誣。

    童子何知,而敢有議?然必欲如範文正以千金求《嚴陵祠記》一字之易,則晚進尚竊有疑也。

    "稼軒喜,促膝亟使畢其說。

    餘曰:"前篇豪視一世,獨首尾兩腔,警語差相似;新作微覺用事多耳。

    "于是大喜,酌酒而謂坐中曰:"夫君實中予痼。

    "乃詠改其語,日數十易,累月猶未竟,其刻意如此。

    餘既以一語之合,益加厚,頗取視其骫骳,欲以家世薦之朝,會其去,未果。

    是時,潤有貢士姜君玉(瑩中),嘗與餘遊,偶及此,次日攜康伯可《順庵樂府》一帙相示。

    中有《滿江紅》作于婺女潘子賤席上者,如:"歎詩書萬卷,緻君人、番沉陸。

    且置請纓封萬戶,徑須賣劍酬黃犢。

    恸當年、寂寞賈長沙,傷時哭"之句,與稼軒集中詞全無異。

    伯可蓋先四五十年,君玉亦疑之,然餘讀其全篇,則它語卻不甚稱,似不及稼軒出一格律。

    所攜乃闆行,又故本,殆不可曉也。

    《順庵詞》令麻沙尚有之,但少讀者,與世傳俚語不同。

     《桯史》 宋·嶽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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