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苑壇經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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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刑受打,受殺受痛,一心隻圖色身常快樂,這點怕償私心,就是劣根,即為下乘了。

    夫冤根不空,複生劫後,孽因尚在,他生又遇,名為出家,實為逃苦。

    不能脫苦,劫劫纏繞,代代連綿,皆因始初願力薄,而志量不宏。

    此生出家止名修福,不名修道,本當應入輪回,轉胎洪福。

    隻緣汝曾諷誦上帝法寶一百卷、彌羅寶号三年,心誠念切,列銜充正一真人之職,該實授地府曹之爵。

    今緣汝在世,為齋主誦經,并不曾錯人功課。

    至于受人财務,也已施散用去,理合加功,加那一階。

    該冊入選,充洞天山神副職,速去管理,陰加修煉,莫邂怠去。

    ’我便恍然自悟,自悔志氣不宏。

    始明因小則果小,願大則報大。

    今已悔不及了,正要入你清淨神悟境地來,對你講說。

    隻因各守職掌,不敢離山界而遊。

    道友今來得正好,你可去重發志願。

    凡有冤親,不辭報複,一心不退,方能果大。

    若少存挂礙恐怖之心,便有逃脫之考,就你得了手,果位亦不能大也”。

    言畢不見。

    道人出靜,自此方知是個獨善其身的下乘外道,将來還是守山鬼。

    因急焚了草庵,背了蒲團瓢拐,更重新參悟心地上用功。

    忍一切辱,受一切苦,修一切行。

    驅除雜念,磨煉身心。

    發願有冤結者,刀斧不避。

    将這血肉之身,視之有盡;将這性天之命,清淨奉持。

    無挂無礙,不擾不驚。

    赤條條、光灼灼、圓陀陀、淨裸裸、去來自在。

    有福不願受福,有苦不辭受苦。

    赉此一志,又經多年。

    忽又一朝,靜境中,見一道人,進參禮拜。

    視之,即前番初化之道友也。

    形容照舊,面目慚愧,不敢仰視。

    問其來由,原系受師中之邪道,不明中理,常以神氣,注想丹田,久久功深,成一守屍鬼。

    其光隻有尺許,隻照自己一身形骸軀殼,一身之外,依然昏暗,不見一物。

    今因這道人入靜,光大了,攝入這先亡的一道友,入其靜境中來。

    少刻亦不見矣!隻因這後來未亡的一個道人,越發解悟性理。

    原來命在性中,添一分解悟,則多一分光明;多一分光明,便多一分智慧;多一分智慧,便多一分福德;多一分福德,便高一分果位。

    于是出靜。

    這位道士,自問六根掃蕩,八識消融,五蘊皆空,七情斬斷了,正具最後皈依常清常靜大天尊。

    無奈父母生成,天地化育,凡軀氣數,運限告終。

    至次日,到山下外護諸門說:“我今要别過列位,回首去也。

    ”衆人曰:“為何要這等速行。

    ”道人曰:“我三業已償,但少四恩未報,隻得再生,了此一念。

    ”言畢拱手,回向禮拜虛空,完即坐化了。

     大衆,你們聽着,其道錯正不同,其願大小不一。

    這三個人,看其回首,果地品位,就大小不一般了。

    大衆,志大者為大人,志小者為小人。

    夫志不大,則心不廣。

    心不廣,則量不寬。

    願不普,量窄願隘,知淺見隘,便所養之氣不能浩然。

    氣不浩然,隻充塞得一個幻囊皮袋,不能充塞得太虛,位乎天地,貫乎日月,透入萬類也。

    何得名為大哉至道耶。

     大衆,人生天地複載,日月照臨,父母養育,君師教導謂之四恩,這四恩宏深無盡,不能答報,還堕落色身,五蘊災苦,還未超脫,雙修福慧,還難綿永。

    大衆,今既皈依三寶門下了,災苦何還不超脫?福慧是富貴安榮的欲海,古聖說:“愛河千尺浪,欲海萬層波。

    ”須到水幹波盡,澄澈性源。

    你須悟古今人物,哪個不是同此性源,胎卵濕化,不有知覺,體認這物我同源,便是報天,生生不息,廣大慈悲,納污忍辱,又哪個不是同此氣魄,飛潛動植,賴之長養,便是報地。

    性地光明,性天圓朗。

    逢幽暗人,真言開示,指破迷途。

    遇昏溺者,度生說法,撥開障礙。

    便是報日報月。

    謹依師訓,格遵國法,敬奉王章;不緻越分,悖德乖常;守清規而遵教典,祝聖壽而保皇圖。

    傳諸後人,昌明正道。

    便是報君報師。

    身體受之父母,發膚不觸穢污;消除人我之私,忏拔幽冥之苦;過去父母之劬勞,祝解多生之業結;現生眷屬之辛苦,拜償煩惱之愆兀;隻願盡此色身,孝無巳日,不度父母,自不登真;恭敬一切人之父母,皆如我父母一般孝敬;複護一切人之子幼,皆似己身一般慈愛;俾七玄上舉,三代高沖,便是報父母。

     大衆,此心若有障礙絲毫,如何見得三清上聖、玉帝至尊、三官四聖、五老七真?汝等今常分人我,慣發無明。

    心胸狹窄,一事不能忍。

    肚量淺小,一人不能容。

    不察來曆,錯誤是非。

    榮則喜,辱則怒。

    志不笃厚,念不光明。

    心無涵容,身多逸怠。

    以小失為無關,以片片長即自恃。

    如何喚得報天報地報君師報宗親呢? 大衆,你要報天地之恩須要明天地之道,體天地之心,通天地之理,達天地之德。

    暗室不欺,一切妄情俱斬盡;慧光普照,萬般垢穢實能容。

    虧裡吃虧,無一絲為我;苦中吃苦,絕萬樣偷心。

    功夫着實,境地光融。

    德重道高,鬼神欽服。

    神清慧發,物化人皈。

    上可感通帝座,下可役使雷霆。

    旱則禱雨潤蒼生,澇則祈晴消水厄。

    妖邪伏匿,魑魅逃亡。

    上祝金湯永固,聖壽無疆;下祝天下歌謠,萬民樂業。

    這算能闡宗風,興行道化。

    況我大衆父母,懷胎十月,乳哺三年,辛苦萬千,恩深罔極。

    及至長大,希望養老送終,門闾光大。

    君則宵衣旰食,六部九卿,分理宣化,除奸撫字,遏惡止非,尊賢重德。

    師則震聾豁瞽,則地法天,三綱賴以明,五常賴以悉,善惡知分,人禽之别,德豈淺鮮乎哉?汝今在家既不能孝養父母,出仕又不能為國宣猷,衣則叨千門布施,食則賴萬姓耕耘。

    唯是逐浪随波,終朝混混,遊手遊食,口裡喃喃,不修道德,不依科戒。

    動則違條,神昏心散;登壇祝國,則鬼神不降;驅邪清疠,則災疫不痊;符法不靈,祈禳空設。

    下劣的,遇陰遇澇,反有诃風罵雨,恨地怨天,亂走胡行,反有逆親忤族,破律嗔人。

    大衆,你們見牛馬驢騾,豬羊犬豕,亦具五官六眼,陰陽牝牡,知覺靈性,隻是于今,多這一口尚能言爾。

    咦! 爾時律師複示偈曰:“定慧雙修戒律精,天堂地獄自分明。

    寸絲不挂光恒澈,萬累消忘心便清。

    受命由天原不易,了生出死要心誠。

    旁門詭異多岐道,普勸同人悟正貞。

    四恩未報心慚愧,三業猶存道不成。

    欲報四恩先守戒,要消三業具修真。

    守戒自然行正道,修真究竟悟浮生。

    浮生既悟無常透,三業空時報四恩。

    避俗離家欲出塵,貪嗔癡着總難真。

    凡情盡處心方淨,天性明時道可親。

    看破色身誰是實,洞觀物事孰長生。

    絲毫不挂三心了,十戒全皈自在行。

    ” 十三立志發願 大衆,自古聖賢仙佛,看破世情一切有為,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便欲出世超凡,了梧生死,深入山林,忘身殒命,以求至道。

     大衆,你們隻知聖賢仙佛之名,卻不知聖賢仙佛之實;你們皆有要成聖賢佛之心,而确未立得聖賢仙佛之志;你們皆欲證聖賢仙佛之果,而确不修聖賢仙佛之因;你們總要到聖賢仙佛的地位,恰又不發聖賢仙佛之願力。

    所以說得行不得,隻因口明心不明。

    蓋道之不明者,在乎不遇明道之人。

    而道之不行者,在乎不得行道之士。

    夫所以名稱謂之道士者,何曾知道士之精微?所以号喚謂之全真者,那個行全真之實際?無怪乎孝門頹敗,祖道凋零。

    你們今日既皈依三寶受持戒律,可謂得遇明道之人了。

    但要依我真言,去行那聖賢仙佛之事,方喚作行道之士。

     大衆,聖賢仙佛,未成道之先,也與你們一般的是個凡夫,不曾多隻眼睛添着隻手。

    隻因他能立志,要求出世之法,明生死之機。

    這個志氣,便與凡夫高明百倍,廣大萬分。

    身子雖系凡夫,心念已具聖體了。

    但聖人,不是空空的口裡說要出世,他便真真的心裡存着,行那出世的事來。

    所以喚作有大雄力,存大悲心。

    大丈夫,天人師,總是個立志來的不凡。

    所以行事,行得不小。

    轟轟烈烈,慧劍橫肩,豎起眉毛飛閃電;威威赫赫,戒刀齊頸,睜開眼目動雷霆。

    外道心寒,悉皆遠遁;邪風膽顫,總願皈依。

    高登九品蓮台,直上法王寶座。

    口出語言音響,聞者皆是潔淨法音。

    使一切天人,醍醐灌頂。

    身出梵炁妙香,見者皆得普蒙解脫。

    使無鞅數衆,酥酪成河。

    得道之後,大志已遂,又發大願,無人相我相衆生相壽者相。

    不願自度,惟願度人。

    以自度之法,普度衆生。

    而不以自度之心,而責衆生。

    以百姓之心為心。

    百姓,即衆生之别名也。

    衆生即我之同類也。

    以同類之法,救同類之人。

    不度衆生,不願成道。

    清靜經雲:“雖名得道,實無所得,為化衆生,名為得道。

    能悟之者,可傳聖道。

    ” 大衆,聖賢仙佛,不異于人。

    這不同處,隻在公私兩字,聖人隻是公平正大,為人不為已;凡夫隻是偏邪私假,為已不為人。

    聖人隻是清明沉靜,凡夫便是濁暗浮躁。

    聖人隻是内用剛以制身,外有柔以服人;凡夫便是内用柔以恕已,外用剛以責人。

    聖人常恐自己有非,凡夫唯責他人之過。

    聖人越任事處,常細心為;凡夫越擔險事,粗心過大。

    聖人未曾有死,先明死後之機,凡夫死在目前,尚且隻圖生計。

    聖人要出世法,将世法煉心,為人子則盡孝,為人臣則盡忠;凡夫不但不知出世法,連世間的法尚且不知,那裡知道忠于君,孝于親。

    可憐這昏迷不悟的衆人,既不知世法,又不知出世法。

    終日醉生夢死,虛生浪死,朝生夕死,偷生怕死,盲生瞎死。

    把一點的真靈性理,沒在臭皮囊内,萬劫漂淪,不知颠倒,翻來複去,換面改頭,輪回不已,不知何時才得出頭耶。

     大衆,既已受了戒,便是出了頭也。

    出了頭,便可出得苦。

    出得苦,便可出得世了。

    大衆,要出苦,先受苦。

    不受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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