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狗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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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靠偷雞摸狗充饑。

    他知道自己家道中落前,祖上曾是京城裡的大官,内心深處仍拿自己當爺,對自己偷雞摸狗深以為恥。

    可兵荒馬亂的年月裡混口飯吃談何容易,餓急了就什麼都顧不上了,還管什麼出身門庭。

     近年天災人禍不斷,村裡的糧食不如往年那般富裕,連讨口吃的都不太容易。

    這天夜裡,張小辮兒餓得翻來覆去睡不着,他橫躺在神壇上跷着二郎腿,望着從破屋頂上漏下來的月光,心裡琢磨着得弄點什麼吃的充饑,不然實在挨不過去了。

    這些年來他最拿手的就是偷雞,村裡養雞的人多,隔三差五地偷上一兩隻,這麼多回從來沒失過手。

    從不失手并非走運,隻因他自己摸索出了一套獨門的偷雞絕技。

     打定主意,張小辮兒就借着月黑風高,摸到了村中王寡婦母女的院子外邊。

    這家沒男人也沒養狗,門牆又低,而且張小辮兒對各家雞窩的位置了如指掌,沒費什麼力氣就翻過牆頭,發現雞窩裡的老母雞睡得正熟。

     張小辮兒看得明白,但他沒有直接探手去抓,而是悄悄把手伸進雞窩裡,施展獨門絕技,輕輕地去搔那老母雞的腹部。

    不管是有人偷雞還是黃鼠狼鑽雞窩,窩裡的雞必定會撲騰亂叫,那樣主人就會被驚動起來。

    可張小辮兒自有他的辦法,隻輕輕搔得幾下,雞窩裡的老母雞不僅沒撲騰亂叫,反而露出一副惬意的神态,似很享受有人替它搔癢。

     張小辮兒心中竊喜,隻要第一下沒失手,這隻雞就算是偷到手了。

    看着那母雞,他心中發狠:“我不能白伺候你,等會兒到破廟裡拔雞毛的時候,你就沒這麼舒服了。

    ”他心中高興,手底下也沒閑着,一隻手不斷替那老母雞解癢,另一隻手揭掉雞窩頂棚,打算把老母雞從上邊抱出來。

    可大概是因為有一段時間沒偷雞了,手藝生疏,也可能是連餓了好幾頓,反正手底下發虛,竟然把老母雞抱到雞窩頂的時候,一個沒抱住,将它摔在了地上。

     老母雞半睡半醒,迷迷瞪瞪地正惬意間,忽然啪嚓掉了下來,立時從美夢中驚醒了。

    它大概也明白這是有賊偷雞,哪肯甘休,扇着雞翅撲騰了起來,鬧得動靜很大,果然驚動了家中的主人。

    就聽窗戶裡的王寡婦罵道:“哪個小賊又到老娘門上偷雞,肯定是住金棺寺那挨千刀的張小辮兒。

    老娘就剩這一隻下蛋的老母雞了,你也不肯放過……”說話聲中就見紙窗一擡,一個尿盆從屋内飛了出來。

     張小辮兒見黑乎乎一物從屋裡擲出,急忙低頭躲閃,那尿盆本就沒有準頭,當的一聲砸在了院牆上,臭液嘩啦四濺。

    他心道不妙,想不到三爺名聲在外,那王寡婦一聽母雞撲騰就知道是三爺在此,而且兜頭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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