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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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否則咪咪會做噩夢。

    最後對我的交待是要有愛心,小咪咪欺生,但很重感情,隻要我真心待她,她比小乖乖還乖呢。

    這都是什麼世界了?人不當人待,貓不當貓養。

    問題是我居然還能聽她唠叨下去,而且還準備接受這個差使。

     我去圖書室借書,辦手續的那個女同志每次都對我橫眉豎目,開始我以為她長相兇惡,沒當回事,後來才發現她笑起來也很慈善,隻是對我才一臉兇相。

    這種情況很讓我困惑,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是幾時無意中得罪了她。

    我不想跟她在這件事上費神,但這仍然是一件麻煩事,我每次去圖書室就得看她一張苦臉,這還不是最困難的,因為比她一張苦臉還長得難看的人也有,我也不怕看,我是替她擔心,我老跑圖書室,她老對我做苦臉,長此以往,難保她那一張苦臉不會定型。

    萬一真有這一天我又沒法給她糾正臉型,那豈不是害了她。

    為此我盡量減少去圖書室的次數,不到萬不得已不去圖書室,但她并不因為我去得少了就對我友善一些,反而開始刁難我,我借書的時候她要麼說沒有,要麼說找不到,我自己找吧,她又說我把書架搞亂了,把我往外推。

    别看她身個小小的,一雙手也不大,可力道還真不小,像是會家子。

    偌大一個圖書室,人人都像進自由市場,就我像進中南海,戰戰兢兢,汗不敢出。

    人家伸手就從架上取書,我還得填紙條。

    這種明顯的歧視兼敵視讓我火冒萬丈,可我還真拿她沒辦法,打吧,我還怕她有内功,再說男同志打女同志,說出去終歸不好聽。

    找領導吧,我還真不知道找誰,圖書室就數她最大,為這點小事找院長太不值得。

     後來我終于打聽到教務處長兼管圖書室,這老頭一張臉長得像窩頭,身材修長,幾可與我相抗衡。

    我對他說,就沖校園裡就我們倆長得這般人高馬大,你得幫我解決這問題。

    老東西聽我講了經過,把眉頭皺得高高的,不僅不幫我反而批評我,說我連這麼點人際關系都處理不了,将來如何面對複雜的社會關系。

    這一點我還真沒想到,老窩頭講的這個關系也不是沒道理,這就像掃一室與掃天下。

    隻是我還沒有面對複雜的社會關系,我隻是面對一個不可理喻的女人。

    為達到與這個女人修好的目的,我又去借書,我盡量不看她那一張苦臉,心裡想着古人的那句名言,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顔如玉。

    這次她又說沒有。

    可我要借的是一本閑書,這本書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吏自費出的,誰也不愛看,而且我看到它就在架上。

    我說,你别騙我,我看到了,就在架上,左數第三本。

    女人說,是這本嗎?她從架上取下書,順手夾進一條花布頭繩,說,我正看着呢。

    這招還真大出我意外,我心火直往頭上蹿,可我還是心平氣和地問她,大姐,我是不是得罪你了?大姐說,哎呀,千萬别這麼講,我福分小,可消受不了你的得罪。

     我把這件事拿來講給幾個教師聽,他們都感到不可思議,大家一緻認為我是得罪了她,有個教師還尖刻地問我是不是曾對她性騷擾,要不人家也不會這麼過分。

    我說,這婆娘除了Rx房大,還真沒地方讓我感興趣。

    大家于是起哄說,看看,還真起了色心。

    有一天早晨,我在陽台晨練,馬羚跑步路過,對我說,老江,我找到謎底了,謎底是鸠占雀巢。

    我聽得一頭霧水,等馬羚回來我把她攔住,要她講個明白。

    她說,你真笨,你來學院是頂誰來着?我頂的是劉松濤。

    馬羚說,知道劉松濤的妹是誰嗎?我說,還真不知道,總不成是國務委員吧。

    馬羚說,活該你吃人家的苦臉。

    我一下跳了起來,這是哪兒跟哪兒呀?又不是我把他劉松濤擠走了,是他自己先跑進化療中心,楊院長才三顧茅廬請我來救命,關我屁事?要是誰都這麼不講理,那活人還不給死人憋死。

    馬羚說,你跟我急什麼?你去跟人家劉松玲急呀。

     我不能跟劉松玲急,她兄妹情深,悲痛欲絕而移恨于我,我應該體諒她。

    因此我決定不再去圖書室,免得她睹我思兄。

    當然馬羚的謎底未必就是真謎底,但我甯願信其真。

    隻是學院的人際關系這麼複雜很讓我困惑。

    我不知道花工、大廚、二廚以及總機後面是什麼背景,但我從今以後絕不得罪他們。

    得罪苦臉隻是沒書看,得罪大廚二廚難保他們不在我碗裡下毒,得罪總機她會偷聽我的電話,然後四處散布流言。

     我在教研室踱步,覺得生活很沒意思。

    除了上面說的那些原因,我還覺得學院很不講道理。

    譬如說黑子請我自費出國旅遊,學院就是不批,不批也就算了,還說我的關系不在學院,叫我去找政治部,這不是把我往陷阱裡推嗎?我一個窮教書的,哪兒有錢自費出國旅遊?當然去新馬泰也就幾千塊錢,我省吃簡用一年也能存下來,問題是大家都有一個看法,誰也不會把一年的積蓄全拿去國外看風景。

    如果追究起來,我這錢來路不正,到時就不是出不出國的問題了,一不小心還把人家黑子給拖下水。

    黑子在鄉下地方幹了幾十年革命工作,眼看就要功成身退,他好心請我去國外看看,我不能把他給害了。

    學院知道我的錢來路不正,旁敲側擊就想詐出出資人,他們不能容忍我們在私底下做交易,就算贊助也得通過學院,不能壞了規矩。

    這真應了那句俗語,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什麼東西?說穿了就是不讓我出國,我出去既不是考察,又不是講學,更不是上學,隻是散散心罷了。

    這點願望都不讓我達成,也太不人道了。

    人家願意出錢那是哥倆交情好,我又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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