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初春有所思 查良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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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那樣空氣稀薄的地方,漢人長住是受不了的。

    在四川、青海、甘肅境内的藏人另有200多萬。

    我拿具體的資料給他看,卡特笑了,他說他手頭的資料中,居然說四川成都也屬西藏。

    ” “1997年之後,香港不用繳稅給中央,中央也不給香港補貼。

    可是現在我們每年給西藏補貼,改善人民生活,發展公路等等現代化設施。

    漢人人多,經濟力量大,對于兄弟民族,我們是一貫支持幫助。

    ” 八新聞、經濟、對港政策 我問到新聞領域和文藝領域方面,今後如何進一步開放。

     他說:“去年10月我在十四大所做的報告中,提出九十年代改革和建設的十大任務,其中就有大力發展教育、充分發揮知識分子作用的任務,要把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和建設提高到新水平,要堅持‘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方向,和‘百花齊放、百家争鳴’方針。

    這不是八股式的口号,而是真正切切實實的做到。

    ” “新聞報道必須根據事實,決不是不可以提批評建議,但重點是鼓勵全體人民樂觀向上,精神奮發。

    文藝創作也不是不可以反映社會的陰暗面,不過主流應當是振奮人心,激勵人民的民族自豪感。

    我們中國有這樣偉大深遠的文化遺産,有許許多多偉大的思想家、文學家,一想起來就令人精神大振。

    我國曆史上多少偉大的人物,幹下了多少偉大的事業?12億人民極大多數是十分可愛的,有許許多多美好的事物可以抒寫和歌頌。

    ” 我提到目前社會風氣還是有令人憂慮關注的地方,貪污腐敗的情況需要密切注意,是否有加強法治的良策。

     他說:“這是中央的重點工作之一。

    這次人大開過之後,我們立刻要快馬加鞭的制定許多法規,尤其是經濟法規。

    在經濟法規的制訂和執行上,我們落後于先進國家很多。

    中國要成為一個經濟大國,這些方面非快速趕上不可。

    例如公司股分制度,股票交易制度,就需要盡快完善。

     在談到股分制度時,他說:“目前上海和深圳的股票交易,我們不準備大舉在其他地方擴展,要先有良好成績和經驗再說,不能一下子就搞亂了。

    ” 我說在較小規模的鄉鎮企業和城市私營企業中,不妨鼓勵私營合作和股分制度,用以吸收民間融資,發展生産,同時可以減低通貨膨脹,節制不正常的奢侈浪費。

    他點頭同意,其後談到目前稅收制度相當不完善,急須改進。

    他說,“許多個體戶和小集體企業,賺錢很多,但幾乎不繳稅。

    隻要每個小企業多繳幾百元稅,國家财政就會大大改善。

    ”我說征稅制度要做得完善是很不容易的。

    目前隻能說是“藏富于民”的階段,民間财富多了,國家自然興旺發達,另一方面也要嚴格禁止不合理的攤派和非法征稅。

    他說:“要點是建立完善的法治制度,立法和執行都須大大改進。

    ” 談到外國的大企業經驗時,他舉了美國、法國、荷蘭的許多例子,又提到德國奔馳公司,科威特國家銀行占了很大股份,原來的大股東反而變成了小股東,但公司仍然經營很好。

    他認為中國不少國營公司虧蝕很大,急需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大方向下改革結構。

    我說:“好像你剛才所說的美國通用汽車公司、IBM、德國的奔馳汽車公司等等,總經理、廠長等等不一定是大股東,都是受薪的雇員。

    我國許多國營公司國有的所有性質不變,但可以雇用最精明能幹的人來管理經營,為國家賺大錢,付給管理人員的薪金酬勞再高,也隻占利潤的一個極小百分比,勝于年年虧損,國家要補貼。

    ” 他說:“我們目前的重點工作之一,正是人把大中型企業推向市場,使企業真正成為自負盈虧、自我發展的法人實體和市場競争的主體,并承擔國有資産保值增值的責任。

    聘請能幹的管理、經營人才自然是絕對必需的。

    至于國有的小企業,甚至可以出租或出售給集體。

    ” 預定談話的時間是一小時,但江總書記談興很高,我看時間已超過了将近半小時,于是說:“請問關于香港問題,江總書記還有什麼話要對香港人說?” 他想了一想說:“第一,香港問題在九七之前,是中英兩國政府之間的事,絕對不容許第三者插手幹預;在九七之後,是中國的内政,自然不容許外人幹涉。

    有人企圖将香港問題國際化,那是絕對辦不到的。

    第二,中國政府嚴格遵守一切國際協議和承諾,希望别的有關國家也同樣嚴格遵守。

    第三,中國在香港恢複行使主權後,必定要使香港人生活得更加幸福快樂,這是我們的基本國策。

    ” 我說,大多數香港人希望中英恢複以前的和諧合作,希望中英對于解開目前的僵局進行談判。

    他說:對于我們來說,談判的大門永遠是敞開的。

    但法治的基礎,一是已制訂、公布的法律,二是國際條約與協議。

    倘若不遵守這兩者,什麼法治、穩定,全都談不上了。

    隻要英方切實尊重這兩點,恢複友好合作是不難的。

     臨别時,他拿了一疊書送給我,都與我家鄉有關,一共十七本,包括《浙江文化史》、《浙江地名簡志》、《浙江方志源流》、《浙江民俗研究》等等。

    其中有一本《兩浙轶事》,是浙江省文史研究館所編,是蕭乾先生所編文史筆記叢書中的一套。

    江總書記笑說: “這裡面有一篇關于你中學時代的事,很有趣,說到你在中學時給訓導主任開除的經過。

    ” 九釣魚台宴會席上 當天晚上,丁關根先生在釣魚台國賓館宴請,一起參加的有曾建徽先生、張浚生先生。

     丁先生還特地約了我圍棋老師聶衛平,他們兩人是橋牌的牌友。

     宴會的氣氛很輕松,聶衛平老師談到在我家吃螃蟹打破紀錄,談到台灣的沈君山先生,談到教過我圍棋的陳祖德、羅建文兩位。

    丁先生問聶老師:“你有幾個圍棋弟子?”聶: “最好的弟子是馬曉春,但真正拜過師的隻有查先生一位。

    ”丁:“你怎麼叫徒弟為查先生?”聶:“我崇拜查先生的小說,他年紀又比我大得多,我們是兩頭大。

    ”丁:“查先生的圍棋在香港是不是最好的?”聶(考慮半晌):“在香港知名人士中第一。

    ”衆人大笑。

     這句外交辭令其真實還不是很準确,即使在香港知名人士之中,我的圍棋也決非第一。

     席間當然也談了些正經事,我問到今後的文化新聞政策。

    丁先生談得很開放,他還說,宣傳部英文譯作MinistryofPropaganda,在國際間形象不好。

    他客氣的說請教,怎樣改一個譯名。

    他說蘇聯共産黨的宣傳部從前叫MinistryofPropagandaandAgitation(宣傳及鼓動部),共産黨搞革命,名正言順的要宣傳與煽動。

    現在中共宣傳部的任務改變了,雖然仍管思想、文化、新聞和宣傳,但在開放政策下,以提供正确資訊,促進溝通交流、内外友好團結為主要工作。

    我說美國與法國都在Information與Communication這兩個字眼作過不同選擇。

    丁先生覺得,Communication這字本來很好,但中國過去有“交通部”,易生混淆。

    他主張今後中宣部的外文譯名是MinistryofInformation,但中文名稱則不改。

     在談到中國的治安與違法亂紀時,丁先生說,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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