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凡的好人與國家的性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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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我應離開複旦一段日子,躲到某地去淨淨心。

    我說無處可去。

    他想了想,便約好一個日子,說要帶我到鄉下小住。

    結果他将我帶到了朱家橋附近某村。

    那是他姨家。

    老阿婆孤身一人過寂寞的生活。

    每天盡量為我倆做順口的吃。

    由鴻飛的姨,我對南方鄉下的一些老阿婆們,至今保持着極願親之近之的情感。

    由鴻飛的老父老母,我對上海底層公衆中的老人們,始終保持着深厚的敬意。

     我在大學期間僅探過一次家,就是唐山地震那一年夏。

    鴻飛預先為我買好了五十斤精面。

    上海當年也控制,他大約要買數次,才能湊足五十斤。

     而我連提都沒提過想往家帶精面一事…… 我畢業分至北京後,與鴻飛多年不見。

    最初給他寫過幾封信。

    他沒回信。

    他最不願做的事之一便是寫信。

    但我知他心裡在始終思念着我,我對他也是。

     1993年我到上海簽名售書——猛一擡頭,無意間望見了他那大個子,在買書的人們後面,那麼一往情深地望着我。

    我立刻棄筆向他奔去,問他站那兒看望我多久了。

     他淺淺一笑,輕描淡寫地回答:“沒多久,才一個多小時。

    ” …… 今年我到上海簽名售書——猛一擡頭,無意間又望見了他那大個子,在買書的人們後面,那麼一往情深地望着我。

    左邊是他的妻子,右邊是他的女兒。

    分明的,妻子女兒又陪他站在那兒默默地望我許久了…… 而我當天下午便要離開上海。

     中午我沒去和上海作協的朋友們相聚。

    我的态度堅定得不容商量。

    我想上海作協的朋友們,是會原諒我的缺席的吧? 我帶鴻飛一家回到了我住的賓館。

    我們從容不迫地消費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我說:“我埋單啊!” 他淺淺地一笑,十分理解我,不與我争。

    我叫他的女兒為“女兒”,看着“女兒”胃口好,我心情也好得沒比。

    我問他的工作順心不順心,問他的收入,問他妻子的收入,問“女兒”的學習,問現在的居住情況。

    他對我沒什麼可隐瞞的,一一實告。

    他明白我要獲得一份兒放心。

     我曾對他的處境很不放心過。

    他的單位在郊區,市裡的老父老母還需照顧,而且僅住九平方米一間的小屋,工廠經濟效益也不好……我曾向上海寄過幾封信,希望能經由我的幫助,使他的處境稍微改善——盡管他從未向我流露過這樣的願望。

    幾年來,我内心裡一直因幫助不了他而深懷不安。

    所幸此次見面,他給了我一個放心。

    他學會了開車,停薪留職,在為一家私營公司的老闆當司機。

    他照例像上次見我一樣,鄭重其事地,語重心長地囑咐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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