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太監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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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摟在懷中,每當獄卒送水和饅頭來,便用手指沾些水,加上浸軟了的饅頭喂它吃下。

     一個冬天過去,小貓竟也活了下來,長成了一隻活蹦亂跳的貓兒,全身皮毛盡是黑色,沒有一根雜毛。

    楚瀚在痛苦、孤獨、絕望之中,見到這隻幼貓從死亡邊緣活轉過來,還長得如此健壯漂亮,心中又是安慰,又是歡喜,因它全身漆黑,便喚它為“小影子”。

    天冷時楚瀚将小影子摟在懷中,互相偎依取暖,一人一貓在牢獄中一起度過了嚴寒的冬日。

     卻說梁公公貴人事忙,早将楚瀚這小娃子忘得一幹二淨,此後再也沒有派人來探問。

    廠獄中這等被公公們陷害并遺忘了的囚犯甚多,獄卒們習以為常,也不以為意。

     冬天過後,春日降臨,牢獄中日漸潮濕,加上密不通風,甚是悶熱難耐。

    幾個獄卒見楚瀚小小年紀,不但喜愛幹淨、手腳勤快,而且樣貌老實,彼此商議之下,決定讓他帶着腳鐐出來幫忙清掃牢房,自己也好省點事兒。

    楚瀚乖順地答應了,此後便每日戴着腳鐐,一跛一拐地去各間牢室清除穢物。

    他左膝中的楔子已然取出,腿傷也逐漸痊愈,走路已能如常人一般,毫不跛拐,但他仍舊假裝跛腿,免得引人注意,也好降低獄卒們的戒心。

    他到處打掃時,黑貓小影子總跟在他的腳跟之後,将原本猖狂橫行的老鼠、蟑螂一趕而盡,其他獄卒見這貓十分管用,便也任由它去。

     楚瀚發現這廠獄中共有百來間牢房,此時還不是“生意”最興旺的時候,隻有一半關着犯人。

    這兒與一般大牢不同,一般大牢關着的多是真正作奸犯科的強盜和殺人犯一流,這兒關的卻都是朝廷高官,被東廠中人誣陷入獄,從此不見天日,病死、打死、餓死者皆有之,情狀悲慘,莫以名狀。

     楚瀚心中恻然,他隻道自己幼年淪為跛腿乞丐已是十分悲慘,此時見到廠獄中的囚犯,才知道“人間煉獄”是什麼意思。

    他無能幫助這些身陷囹圄的囚犯,隻能盡量替他們打掃囚室,給他們幹淨的食物,替他們清洗傷口,以免發炎感染,偶爾坐下聽他們泣訴生平,曆數冤屈,表示同情之意。

    他一個十來歲的囚犯兼雜役,能做的也隻有這麼多,但一衆囚犯對他都十分感念,掏心挖肺地跟他說了不少心底話,他也因此對每個囚犯的生平往事知之甚詳。

     楚瀚想起揚鐘山當時曾說過,兩三個月之後,自己的腿傷應可以恢複個八九成,如今已數月過去,他感覺左膝恢複得甚好,便決定開始修煉蟬翼神功。

    他白日清掃廠獄,夜晚人靜之時,便取出圖譜,在自己的牢房中偷偷修習。

    這飛技乃是從内功開始修煉,先在丹田内累積一股清氣,接着讓清氣在身周遊走,最後聚積于雙腿。

    練完氣後,再練習不同的姿勢,如雙膝交盤,以右手二指撐地,将身子撐起離地半尺;或将雙手交叉背在身後,以額頭頂地倒立;或以左手肘抵地,身子筆直向旁斜斜伸出等。

    有的姿勢得維持一炷香時間,有的得持續一整夜。

    他細心研究圖譜,慢慢摸索,依樣練功,漸漸有了一些領悟,開始明白練氣和每個姿勢的目的,都是為了鍛煉身體各個部位的肌肉和平衡,讓他的飛技能更上一層樓。

     這時他已取得所有獄卒的信任,為了避免練功時被人撞見,便請求獄卒讓他住在最裡面的一間角落牢房,左近的牢房都沒有關犯人,獄卒也鮮少來此,更無人打擾,實是練功的最好所在。

    至于這間牢房的鎖,獄卒們隻在門上裝模作樣地挂了一把鎖,更未鎖上,免得楚瀚出入打掃不便。

     東廠位于東安門之北,廠外便是好大一片野地。

    夜晚楚瀚偷偷練習飛技時,有時也會離開囚室,在東廠大院的高樹和圍牆上來回縱躍,或在廠外的野地中練習快奔。

    小影子總睜着一雙金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好奇地望着他,偶爾也遊戲般地跟着他一起飛縱跳躍,甚至喜歡站在他的肩頭,随着他輕快的身形在夜空中飛躍。

     白天的時候,楚瀚總裝出楞頭楞腦的模樣,幹活兒時老實勤懇,任勞任怨。

    獄卒們見他聽話乖順,都十分喜歡他,對他愈來愈少防範,也幾乎不将他當成囚犯對待了。

    他也樂得繼續住在廠獄中,白天幹活,晚上練功,日子便這麼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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