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第八章 十一年都過去了,一輩子還過…

關燈
蟲。

     一個下午的工作中,韓述始終沒有辦法從王國華的哭泣中擺脫出來,他想證明自己是對的,這個男人是個可憐的替罪羊,但是反複研究了即便手裡的資料,也沒有辦法找到更合理的證據支持他的直覺。

    他的感冒還沒有完全痊愈,這麼埋頭苦看了許久,又開始如灌了鉛一般。

    韓述知道他很多時候太過感情用事,他喜歡光明美好的東西,而自己幹這一行,注定要面對許多的黑暗和醜陋。

     畢業的時候,他滿懷熱情地投入工作中,希望“為民除害”,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但是卻無法回避自己的日漸加深的疲憊和厭倦,每結完一個案子,除去一個“害”,并不會讓他的心裡好受多少,那些陰暗面讓他的心都染上了一層灰色,而且越來越重。

     下班鈴響起,他逃也似地沖出辦公大樓,在電梯附近差點把迎面而來的蔡檢撞飛,他笑嘻嘻地順勢攬着胖乎乎的蔡檢轉了一個圈,定下來的時候,蔡檢壓低聲音破口大罵,“兔崽子,你丢了魂?不是病了嗎?逃荒似的要去哪裡?我們這就那麼不招你待見了?” 韓述松開了手,半真半假地說,“我就是去追我的魂,你有沒有看見?” “胡說八道。

    ”蔡檢臉上沒好氣,手裡卻塞給韓述一瓶東西,“止咳的,這個牌子好,我就聽不得你咳個沒完,現在都找不到枇杷樹了,要不摘幾片葉子煎水喝最好了。

    ” 電梯門開了,韓述飛快地說了句,“一林妹妹,你真是太好了。

    ”閃身進了電梯,直到去取車的路上,他都走得急匆匆的,别人都說,“韓述,趕着約會啊?”他一概笑眯眯地,但是當他坐到車上,才開始困惑,去哪呢?他這麼趕着要去哪裡?朱小北今晚晚上在試驗室裡有事,他們才見過面沒幾天?回家話,他又不願意受父母關切得過分的唠叨。

    到處逛逛吧,韓述這麼自言自語地說,傍晚的天氣不錯,吹吹風,心裡會開闊很多,然後再到他喜歡的那個茶餐廳簡單地吃個晚飯,一天就可以結束了。

     他這麼想着,發動了車裡駛入車河,這個時候城市的道路,一輛車接一輛,密的蒼蠅都飛不進去,他左繞右繞,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到了他已經在近期兩度光臨的那個布藝店。

     韓述沒有停得很近,隔着一段距離停靠在布藝點斜對面的路邊。

    感謝他5.2的雙眼視力,透過布藝店的巨大落地玻璃,他看到了那個陌生而熟悉的身軀,原來她在的。

     店裡似乎有幾個客人,大概是到了晚飯時間,店員少了許多,隻有她和另外一個女孩子,她先是在櫃台前低着頭不知道看着什麼,短發有幾縷垂了以來,遮住了面容,可是韓述不需要眼睛就可以窺探到她的樣子,微微側着頭,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嚴肅,看上去極度認真,也許正發着呆神遊太虛。

    他為什麼這麼肯定?他了解她嗎?他想象的是真實的他,還是他幻想中的一個謝桔年? 過了一會,大概是聽到另一個店員的呼喚,她放下手頭的東西,走到顧客的身邊,然後便是長時間的介紹和解說,在這個過程中她一直微笑着,臉頰上的那個小而深酒窩終于現了出來。

     她笑的時候,像足了一隻白色的兔子,韓述想象着她的頭頂有一對長長的耳朵,終于開心地笑了出來。

     那一天,她被朱小北領到他身邊,安安靜靜地說:“沒有合适的嗎,需不需要我向您推薦幾款?”那表情是不是也一如她面對任何一個陌生的顧客?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布藝店
0.13023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