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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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居中執權,親授顧托,未盡匡救之節,遽行伊、霍之謀,神器假人,為獸傅翼,其不免也宜哉! 張由古,有吏才而無學術,累曆台省。

    嘗于衆中歎班固有天才,而文章不入《文選》。

    或謂之曰:“《兩都賦》、《燕山銘》、《典引》等并入《文選》,何為言無?”由古曰:“此并班孟堅文章,何關班固事!”聞者掩口而笑。

    (又謂同官)曰:“昨買得《王僧孺集》,大有道理。

    ”杜文範知其誤,應聲曰:“文範亦買得《張佛袍集》,勝于僧孺遠矣。

    ”由古竟不之覺。

    仕進者可不勉欤! 周矩為殿中侍禦史,大夫蘇味道待之甚薄,屢言其不了事。

    矩深以為恨。

    後味道下獄,敕矩推之,矩謂味道曰:“嘗責矩不了事,今日公了事也。

    好答辯!”味道由是坐誅。

     嚴識玄為鞏令,中書舍人路敬潛黜陟河南道,使還次鞏。

    識玄自以初莅,複以敬潛使還,頗有慢色,雖郊迎之,才上馬,弛镫揖鞭而已。

    敬潛怒,攝而案之,曰:“郊外遠迎,故違明敕。

    馬上高揖,深慢王人。

    禮律有違,恭倨無準。

    仰具之。

    ”識玄拜伏流汗,乃舍之。

    後轉魏州刺史,為魏令李懷讓所辱。

    俄又俱為兵部郎中,既同曹局,亦難以為容。

    舉朝以為深戒。

     李知白為侍中,子弟才總角而婚名族,識者非之:“宰相當存久遠,敦風俗,奈何為促薄之事耶!” 惠妃(武氏)有專房之寵,将奪嫡,王皇後性妒,稍不能平。

    玄宗乃廢後為庶人,膚受日聞,次及太子。

    太子之将廢也,玄宗訪于張九齡,九齡對曰:“太子,天下本也,動之則搖人心。

    自居東宮,未聞大惡。

    臣聞父子之道,天性也。

    子有過,父恕而掩之,無宜廢絕。

    且其惡狀未著,恐外人窺之,傷陛下慈父之道。

    ”玄宗不悅,隐忍者久之。

    李林甫秉政,陰中計于武妃,将立其子以自固,武妃亦結之。

    乃先黜九齡而廢太子。

    太子同生鄂王瑤、光王琚同日并命,海内痛之,号為“三庶”。

    太子等既受冤死,武妃及左右屢見為祟,宮中終夜相恐,或聞鬼哭聲。

    召巫觋視之,皆曰:“三庶為厲。

    ”先是,收鄂王、光王,行刑者射而瘗之,乃命改葬而酬之。

    武妃死,其厲乃息。

    玄宗乃立肅宗為太子,林甫之計不行,惕然懼矣。

    三庶以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死,武妃至十二月而斃,識者知有神道焉。

     天寶中,李林甫為相,專權用事。

    先是,郭元振、薛讷、李适之等,鹹以立功邊陲,入參鈞軸。

    林甫懲前事,遂反其制,始請以蕃人為邊将,冀固其權。

    言于玄宗曰:“以陛下之雄才,國家富強,而諸蕃未滅者,由文吏為将怯懦不勝武事也。

    陛下必欲滅四夷,威海内,莫若武臣;武臣莫若蕃将。

    夫蕃将生而氣雄,少養馬上,長于陣敵,此天性然也。

    若陛下感而将之,使其必死,則狄不足圖也。

    ”玄宗深納之,始用安祿山,卒為戎首。

    雖理亂安危系之天命,而林甫奸宄,實生亂階,痛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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