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一章 英雄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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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義”公司新布置的名單已公布,分配給“鴻發”公司的人員,田野已經熟悉的,有丁炳榮,沈雁,餘飛等幾個多半是和周沖有芥蒂的,其他傾向周沖的,仍分配到茂昌洋行裡去。

     以兩個組織的人馬比較起來,還是“茂昌”洋行方面的人整齊,勢力較大。

     田野在“聖蒙”接到霍天行的電話,招他到公館裡去面授機宜。

     這是田野新上任的關頭,當然需要得到更多的指示才能應付,他請了事假,趕到幹諾道去。

     霍天行披着晨衣,銜着煙鬥,正坐在露台間享受柔和的日光浴。

     田野來到,他招待田野在身旁藤椅坐落,命金麗娃取出橘酒,招待這位新上任的“鴻發”公司副理。

     藤椅的幾桌上,置有一疊文件,正是兩個機構新發表的名單。

     霍天行讓田野展閱之後,不管是“茂昌”洋行的也好“鴻發”公司的也好,把每一個員工的性格。

    資曆技能,都詳細說明,命田野加以記錄。

     “你别認為這是閑事,将來用人,或應付環境,都須得按照這些去運用,譬如說,柯大勇這個人,原就是地痞流氓出身,包庇過賭場,私娼館,最是兇狠惡辣,惟其最大的弱點,就是外強内瘀,無膽匪類而已,我把他分配到周沖方面去,他正好煽惑,挑擺你和周沖的感情,但是假如他做得過火,也正是我有了藉口幹脆把他除去!” 田野大異:“原來霍老闆也根本不喜歡柯大勇呢!” 霍天行含笑說:“闖業就是這樣,開天辟地,打天下時是極需要那些地痞流氓、殺人放火的歹徒去胡闖一番,因為隻有他們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生死何價,但現在事業已有基礎,我便需要新血輪,吸收知識程度高的人員,把那些魑魅魍魉逐步完全淘汰掉!” 田野覺得霍天行的手段有點過份殘酷,但又不能否認他的方法不對,金麗娃忽而在霍天行身旁坐下,說:“以後‘正義’公司仗賴你的地方很多,希望你多賣點力氣!”随後他舉起一杯橘酒,給田野祝賀。

     在霍天行面前,田野對金麗娃的秋波是需要回避的,他轉向霍天行說: “這樣分家以後,周沖會倒戈嗎?” 霍天行默了一默:“相信目前他還不會有這種膽量,而且,我看大衆的情緒,周沖已失人心,假如他仍采取一貫作風,可能就此要倒下去,我現在的計劃是如此,‘茂昌’洋行設計的案子,由‘鴻發’公司負責行動,‘茂昌’作掩護,同樣的‘鴻發’公司設計的案子,由‘茂昌’負責行動,‘鴻發’掩護,事情的成敗,全由設計及掩護的二方面負責,這樣的互相連鎖,互相監督!” “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但是免不了會陷害!”田野說。

     “案子的設計還需得通過我,我能看得出陰謀!”霍天行肯定地說:“相信你還記得你們‘聖蒙’慈善會賈子德的兇殺案吧!我們的委托人是潘中元的侄子潘彼得……” “這個人是否仍在‘正義’公司的保護中呢?”田野似乎已找到了機會…… “當然,我們的合同未滿,自然得履行我們的義務,不久以前,你曾有謀殺潘彼得的企圖,在你的方面,自然是主持‘正義’,但是在公司方面,卻是信譽……” 田野知道消息又是丁炳榮洩漏的,忙解釋說:“我是想把案子了結,因為警方正在緝查這個人……” 霍天行搖首:“這種案子是最難處理的,因為你和‘聖蒙’産生了感情,潘中元又和桑同白是死對頭,所以對這種案子的處理,我不得不對你回避!” 田野對霍天行的用意起了懷疑,隻有緘默。

     “現在警署和司徒森的線索全移到了潘彼得的身上,所以我們必得易地收藏,因為你和聖蒙有關系,所以這件案子,我不能交給你辦,隻能由你設計,‘茂昌’主持,然後你派人掩護!” 田野感到尴尬,到底,他還沒有一個決策,應該如何處理潘彼得的事件,含糊地把問題拖過去。

     “潘彼得原被藏在一個秘密的地方,絕對不會給人發現,但是司徒森這老警犬非常厲害,這秘密在他的偵察下,已不成為一個秘密。

    ”霍天行又說:“所以,要把他移送至另外的地方,必需及早進行!” “什麼時候呢?”田野說。

     “到時候,我會通知你!明天,你先去接管‘鴻發’公司,等周沖辦移交,我們再詳談!” 田野告辭之時,金麗娃親自送至大門口間。

    她說: “明天是周末,也是你升為主管的日子,我們應該慶賀一番。

    ” 田野含笑說:“算為公事還是私事呢?” 金麗娃撅唇說:“就算為半公半私吧!” “在什麼地方碰頭?” “假如是屬于公事,到‘天鳥’去,假如是屬于私事,到蕾夢娜去,随你的便好了!晚上九點鐘見我!”又是命令式的。

     田野見金麗娃已略有怒意,不再和她噜蘇。

    道别後,他心目中念念不忘的還是三姑娘。

    想找三姑娘,唯一的一條路,便是去找蕾娜,但是要找蕾娜,除了到“金殿”舞廳去以外,無法找到她的住址。

     距離晚舞的時間尚早,田野無可适從地走進酒家吃了一點酒,用過晚飯後,還有充裕的時間,便回公寓去打了一轉,意欲看看病後的吳全福,但是吳全福病愈後,又為他的書報社煩忙去了,據吳妻說,他目前和湯冬合作得很好,絕無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田野感到安慰,到底他謀殺湯九斤的冒險并沒有白做。

     閻婆娘忽的走出房來,拉大了嗓子說:“田先生,今天中午,有一個女人來找你,看她的樣子非常着急呢!” “是怎麼樣的女人呢?”田野急問。

     “打扮得很漂亮,臉孔尖尖的,以前好像來過一次,不過就是沒有打扮得像現在這樣的漂亮!” “叫什麼名字呢?” “我請她留下名字,她不肯,我請她等候,她隻坐十來分鐘,便走了,她隻說了一句話,請你晚上八九點鐘到什麼舞廳去……名字我忘記了……” 田野便猜想出,那女人一定是蕾娜,可能又有什麼意外的事情發生,需要他幫助。

     他在公寓内略事休息後,便提早趕過九龍去。

     田野坐落在“金殿”舞廳之時,晚舞正好剛剛開始。

    舞客稀稀落落,倒是“湯團”舞女的數字比舞客來得多,音樂台上也是懶洋洋的,奏一個曲子要十來分鐘,是打算把這段時間拖過去。

     舞廳裡的侍役更換了不少,但是也有幾個認得田野的,這個以狠出名的朋友好久沒到舞廳裡來了。

    知道他的醜脾氣的,還是對他避之則吉。

    新手上來招呼,田野要了一瓶酒,順便問了一聲: “大班來了沒有?” “我找她過來!”侍役很禮貌地答,相信到了這時為止,舞廳政策才大大的有了改革,是開始規規矩矩的做生意了。

     不一會,舞女大班來了,她原是舞廳内的一個老牌舞女竄起來的,和田野雖不怎樣熟悉,但曾有過見面緣,她含笑在這位早到的客人面前坐下。

     “你好久沒到這裡來了!”她說。

     “所以我覺得一切都改變了!”田野似有感懷說。

     “你說找那一位小姐,以前的差不多全走光了,啊!對了你以前老是找蕭玲珑的對嗎?但是現在,她的下落全無……” “你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嗎?” “唉,自從那天有人用硝镪水灑她以後,她進了醫院,以後,就再沒有知道她的下落!” 田野聳肩一笑,對這歡場上的女人,連惺惺相惜的情感也沒有。

     “不要笑,到這種地方來,就是這樣的,‘長江後浪推前浪’,一個去,一個來,‘新陳代謝’,從來未有休止的,你再也找不到蕭玲珑,不過新上市的小姐很多,你要找那一個?我替你介紹好了!” 田野說:“我找小姐,向來都是要挂第一塊牌子的,請蕾娜過來好了!” “啊,你倒是挺熟悉的,蕾娜挂頭牌,‘挑大梁’也是池中無魚,才把她提拔起來的,試想我們的舞廳裡,一連串出了這麼許多意外事件,化錢的先生們,誰肯拿着鈔票受恐怖呢?所以,也算是蕾娜走了鴻運……”舞女大班是個非常健談的人,也許這是挑選她為舞女大班的原因。

     “把蕾娜請過來好嗎?”田野阻止她多說下去。

     “先生,你不是第一天玩舞廳,當然會知道頭牌舞女幾點鐘才到的?” “蕾娜居然也擺起架子來了?她未挂頭牌的時候,八點多鐘,就在舞池跳廣告舞呢!” “此一時,彼一時,今非昔比。

    不過,說句實話,這也是舞場老闆的規定,不論舞廳内的生意如何,頭牌舞女還是得搭搭架子的,藉此以擡高身價,噢,我的話說得太多了,反正我這老太婆多說了話,也提不起你們這些小夥子的興趣,假如你除了蕾娜以外,什麼小姐也不感覺興趣的話,我便告退了,蕾娜來到,我第一個把她送過來就是了!”舞女大班說完,向田野抛了一個秋波,便自行離去。

     田野覺得無聊,詛咒蕾娜特意約他而來,還要搭窮架子……獨個兒啜着酒,又欣賞欣賞舞池裡流動的舞步。

    舞客算是逐漸多了起來,但是和昔日的比較可差得太遠,也許是真的受了三姑娘的毀容案,及尊尼宋之被殺所緻。

     倏而,大門口間走進來一個四方面孔的客人,他和田野迎面打了一個照臉,雙方都愕然。

     原來,竟是彭健昌那壞胚子呢,他居然還是那末的消遙,風流快活,尊尼宋和陳老麼死後,還照樣的由香港渡海,來到九龍的舞廳裡來潇灑。

    田野的心中,蓦的起了殺機。

     彭健昌向田野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匆匆的便走開了,他早有訂好的桌子,和田野所坐的地方不遠,但他卻招侍役更調了,調得老遠老遠的。

     田野燃了一支煙笑了一笑,他沒打算過去給彭健昌難堪,因為對要殺人,更應保持和藹。

     不一會,頭牌舞女到了,她穿着一件金色滾黑邊的閃緞旗袍,金高跟鞋,金手提包,完全是一個少奶奶的模樣,氣派大得吓人。

    舞女大班首先迎上去,指手劃腳的給她報告。

     蕾娜頻頻點首,那一個客人重要,那一個客人不重要,那一個客人的台子應先過去敷衍,她心中有了數目之後,便迳自向田野的桌子行了過來。

    她含笑說:“累你久等了!” 田野即譏諷說:“我生平是最守時的!”一面,他站起來招待蕾娜坐下。

     “我真想不到你今天會來!”蕾娜說。

     “不是你招我來的嗎?三姑娘和香魂怎樣了?” “你稍為坐一下,我去應酬了客人馬上回來,三姑娘和香魂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決的!” 田野大為不滿,說:“你的凳子還沒有坐熱,就要飛台子啦?做了頭牌舞女畢竟不凡!……” “我不把你當舞客,而且你并沒召我坐台子呀!别發蠻子脾氣,要同情我們舞女的境地!”她在田野的手臂上輕輕捏了一把,秋波瞟轉,迳自便走開了。

    隻見她直向彭健昌的台子走過去。

     田野非常不解,心中暗想,蕾娜這小妮子,莫非和彭健昌又有什麼瓜葛?竟找他做擋箭牌。

    這樣想着,獨個兒無聊,便自斟自飲,那威士忌酒便去了差不多半瓶。

     過了一會兒,隻見蕾娜和彭健昌好像有什麼争論似的,指手劃腳,舞女大班過去請她轉台子。

     田野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命侍役招舞女大班過來。

    說:“請你快點把蕾娜的台子轉過來好嗎?要不然我要走了!” 舞女大班微笑說:“蕾娜小姐說,你的台子是免帳的!”說完還是那樣的笑着,便姗姗的走開了。

     田野覺得有點不大自在。

    自然不好意思就走,他看看彭健昌,隻見他也呆坐在那裡,好像并非是到舞廳裡來尋歡的,滿臉愁容,似乎遭遇了什麼厄難。

     蕾娜轉了約有三四張台子,始才重新走到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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