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矢車菊的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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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站在明媚的陽光裡,看着你抱着書本穿行在滿是梧桐樹的校園,你是那麼好,那麼……美。

    而我,剛出獄……很灰暗。

    所以我隻是遠遠地看着你。

     我告訴他,我在知道他也許來過南京後有怎樣的尋找,怎樣的等待。

    我告訴他,在戈壁灘上以為自己會要死的那一夜,我那麼地想他。

     我們不會再錯過了。

    他笃定地說。

     我點頭,不疊地點頭,濕了眼。

     是在樓下的時候,看到布小曼、段錦年、張初初的。

    而我的手,那麼倉皇地從唐小泊的手裡抽了出來,心裡,忐忑不安,百般糾葛。

     麥涼,段錦年今天沒有聯系上你,一直在這裡等你。

    張初初看到我們,疾步上來,有些猶豫地說,你留住他了? 我困頓地不知如何解釋。

     唐小泊再一次握住我的手,我的身體茫然得不知所措,隻是想要抽出手來。

    而他卻緊緊地握住,那麼緊,那麼有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到布小曼難以置信的目光。

    她走過來,拉開擋在她面前的張初初,張初初趕緊說,小曼,不是,不是這樣的。

     布小曼隻是看着唐小泊握住我的手,那種冰涼絕望的眼神,讓我疼痛不堪。

     段錦年上前來,他憤怒地拽住唐小泊的衣領,狠狠地砸下去一拳。

    唐小泊朝後踉跄地摔到地上。

    段錦年紅着眼擡起拳頭,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我驚呼,眼淚橫飛四濺,不,對不起,是我,是我不好。

     你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還要再回來?段錦年憤怒地質問。

     唐小泊沒有還手,他隻是由着那一拳一拳落下去。

     不要,不要再打了。

    我撲到唐小泊的身上,而段錦年落下來的拳頭,就那麼荒涼地收在了我的面前。

     他哀傷地看着我,眼淚淌滿了他的臉。

     對不起,錦年。

    對不起!我無力地說。

     我不要聽對不起。

    麥涼,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麼給了我希望又把我從雲端抛下去?為什麼在我快要得到幸福的時候,又要一把地拿走它?你好殘忍,你真的好殘忍。

    他泣不成聲,然後緩緩地站起來,扶住茫然呆立在一邊的布小曼。

    她的身體好像已經遊離,那麼木然,那麼絕望。

    她陷入巨大的震驚裡,隻是機械般由着他帶她走。

     我想,我是真正的罪孽深重,我是最最不可被原諒的那個人。

     别擔心……他們……他們會明白的。

    張初初輕輕地歎息。

     是下雨了嗎?好像是。

    而我心裡的雨,什麼時候才能停止呢?我和唐小泊,我們會有怎樣的一個未來呢? 也許,放棄才是對的。

     放棄繼續堅持,我們四個人才能回到來時的方向。

     整個夜晚,都是肅殺的荒涼。

     布小曼病了。

     我伏在她的床沿,等她醒來。

    她的額頭上是細密的汗水,她在夢呓,不停地喊着媽媽。

     我擡起手,擦拭她額頭冰涼的汗。

    是我給了布小曼這樣重重的一擊,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最親最好的朋友會成為掠奪她幸福的那個人。

     那一個錯掉的步子,竟然是我,她的朋友絆住的。

     沈秋是一個傍晚的時候來的。

     他打電話來的時候,是張初初接到的。

    她隻是說布小曼病了,他就從沈陽飛了過來。

    他和我們想象中的那樣,有很飽滿的額頭,很睿智的眼神,沉穩而灑脫。

     他對我微笑。

    麥涼,你一定是麥涼。

    他望向張初初說,你是張初初。

    布小曼總是在我的面前提起你們來,我很嫉妒你們,嫉妒你們和她有過那麼美好的回憶,能夠讓她不管走到哪裡,都深深地惦念着你們。

     我的心,羞愧不已。

     我想我怎麼配做布小曼的好朋友呢?和唐小泊的那些幸福的片刻,是我從她那裡偷來的。

     沈秋伏到布小曼的床前,溫和地說,再這樣昏沉地睡着,我會打你屁股。

     我的心,很哽咽。

     布小曼一直在發燒,昏睡,不肯醒來。

    她想要逃避面對,那些離開的時光裡,她一直靠着唐小泊支撐着她挺過來。

    她想,等她懲罰了自己,她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在坐牢的時候,她也給了自己一個心牢,那就是讓自己不許去見他,用思念懊惱折磨自己。

    可是,她懲罰了自己,老天卻給了她更緻命的懲罰,她要永遠地失去他了。

    她那麼、那麼地後悔。

     我想我應該結束自己荒謬的罪行,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而傷害更多的人。

     走出門外的時候,我看到了唐小泊。

     他的眼神那麼憔悴,那麼困楚。

     她……醒了嗎? 我搖頭,還沒,燒一直不退……我們、我們還是…… 我的嘴唇啟合,啟合,那麼困難的字眼,如鲠在喉。

     我們會在一起。

    唐小泊打斷我,走近一步,捧着我的臉,讓我直視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可我不同意,我不答應。

    我知道自己自私,知道自己是徹底的壞,但就算我被全世界唾棄,我也要和你在一起……麥涼,錯過了你,我再也不會覺得幸福。

     不……我的淚濕了他的手。

     我不許你放棄,不許。

    他說。

     我多想留在他的身邊,可是,那麼氤氲的霧氣,我們被籠罩了。

     而段錦年呢?那晚後他沒有再和我說一句話。

    他來看布小曼,他的眼光輕易地掠過了我。

    他對我視若無睹,當我喃喃地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他起身離開。

    從認識段錦年開始,他從來沒有這樣冷漠,這樣疏離,他永遠對我微笑,永遠對我溫和。

    他用他所有的力量來對我好,可是我呢?我總是在傷害他,總是在不斷地從他那裡得到……在最後,在我戴着他的戒指時,卻和另一個人牽手。

     我知道我不會被他原諒,我傷害了兩個人,我在他們的心裡紮了一把刀,觸目驚心地疼。

    而我,能夠這樣坦然地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段錦年打開門的時候,我聞到,他喝酒了。

     那麼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就着他破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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