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關燈
影清: 前天接到你的信,大有同感。

    弟自去年回滬後,頗覺我們既然于國于家無補,最少對于由我們去負責的人們該鞠躬盡瘁。

    換句話說,就是該當個“理想的丈夫”和“賢明的父母”。

    這句話雖然布爾到似乎研究系,然而弟卻覺得做人總是該做“責任”的忠臣,做人的藝術就在乎怎樣能夠“美”地履行責任。

    這些意思當年讀CharlesLamb時就已悟到,他真是個知道怎樣把“責任”化成“樂事”的人,但是弟一面又不無野心,常有遐思,那當然是七古八怪的,可是近來有些覺得空虛了,所以常向老哥訴那莫名其妙的苦。

    記得《世說新語》裡面有一個人說:“做人手揮五弦易,目送飛鴻難”。

    手揮五弦就是足下所謂“做庸人”,弟所謂“盡責”,其實也并不易,晉人未免有些一塵拂拂過去了。

    至于目送飛鴻,那是走到超凡入聖的路上,近乎涅槃的想頭,我輩俗人當不敢希冀,但是我們有時卻不無妄想,可是恐怕終免不了一個惆怅,拿個香奁詩來比喻吧,“此夜分明來入夢,當時惆怅不成眠”,我們仿佛現在都在“不成眠”的時候,輾轉反側。

    這些話說得胡塗,但是你一定能“相視而笑,莫逆于心”也。

    至于你說“就隻好忍耐着生活下去”,昨日同雁兄談到這句話,我們都也覺得無論如何,我們當個明眼人,就是遇鬼,也得睜着眼睛。

    雁兄很有這副本領,恐怕在你我之上,你以為如何? Lamb134那段,細看是你對的,想起不覺失笑自己的胡塗。

    至于你所編的《青年界》,弟可以補一“大白”。

     弟現拟寫十幾篇“傑作”的批評,預定寫: Boccaccios'sDecameron Dostoivsky'sBrotherKaram
0.04767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