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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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遺隻镞費鬥糧,而此獠齑粉矣。

    蔽奸罔上,失諸夷心,彼其人甯複顧國家大體哉!若夫纮金、汝儀、邦信,讒妒參合,誣人以逞直苛妎,淺夫不足責矣。

    予又聞員外郎吳鼎曰:‘新建伯之起用思、田也,蓋桂萼之力居多。

    ’雲萼自以遭時際主,緻位輔宰,非立奇功不足賈重後世。

    會安南有亂,冀可傳檄取之,乃陰以意指授守仁,若專為思、田出者,使密探安南要領,而守仁竟忤萼指,直于奏尾稍稍及之,萼遂恚恨。

    會守仁物故,而以他事發怒,诎勳名。

    嗚呼!使其誠然谲秘,又何如也?” ○岑璋 岑璋者,歸順州土官也。

    多智略,善養士。

    兵寇右江時,岑猛以不法獲譴,督府奏猛反狀,請令諸土官能擒馘猛者,賜千金,秩一級,畀其半地,黨助者連誅之。

    敕曰:“可。

    ” 既而都禦史姚镆将舉兵,慮璋以婦翁黨猛,召都指揮沈希儀問計,希儀雅知璋女失寵,恨猛有隙,乃對曰:“願主公按兵旬日,當探領要以複也。

    ”镆許諾。

    希儀既出,而部下千戶趙臣者雅善璋,希儀召趙臣問計曰:“吾欲役璋以破猛,若何?”臣對曰:“璋多智而持疑,誠直語之必不信,可以計遣,難以力役也。

    ”希儀曰:“計将安出?”臣曰:“鎮安、歸順世仇也。

    公使人歸順則鎮安疑,使人鎮安則歸順疑。

    公若遣臣征兵鎮安,璋必邀臣詢所以,臣以死漏洩端倪可動也。

    ”希儀曰:“善。

    ”乃帖臣征兵鎮安,而臣枉道詣璋所。

    璋見臣來,喜迓曰:“久不見趙君,亦肯念我來耶?”臣故默然,若不豫色者。

    璋曰:“趙君嗔乎?”臣曰:“肺腑之交,契闊之想,安所嗔也?”稍語須臾,歎息而起,璋疑之。

    明日璋置酒款臣,臣俞益默然。

    璋曰:“怪哉趙君,軍門過督我耶?”臣曰:“不然。

    ”璋曰:“豈璋受侮,鄰仇将逮勘耶?”臣曰:“不然。

    ”璋乃挽臣卧室跪叩之,臣潛然泣下,璋亦泣下曰:“嗟乎趙君,璋今日死即死耳,君何忍秘厄我?”臣乃言曰:“與君異口骈心,有急不敢不告,今日非君死即我死矣。

    ”璋曰:“何故?”臣曰:“軍門奉旨征田州,謂君以婦翁黨猛,将檄鎮安兵襲君,我不言君必死矣。

    我言之,而君驟發敗機事,我必死。

    是以泣耳!”璋大驚,頓首曰:“今日非趙君我且赤族矣。

    ”遂強臣稱病留傳舍,而亟遣人馳希儀所,備陳猛反狀。

    恐波及,願設計自效。

    希儀許之,遂以白镆。

    镆大喜,不複疑璋,而專意攻猛。

    勒兵五道,以都指揮沈希儀、李璋、張佑、程鑒、張經等将之,而參政胡堯元等分道督進,猛子邦彥守工堯隘,璋遣兵千人助邦彥曰:“聞天兵至,将以姻黨誅我。

    今日義同死,不忍坐什,此皆精兵可當一面者。

    ”邦彥欣納之。

    璋複遣人潛告希儀曰:“謹以千人内應矣。

    皆寸帛綴裾裹鏖戰,時當報示,幸天兵擇舍之。

    ”希儀許諾。

     時田州兵殊死守戰,諸将軍莫利當隘者。

    希儀獨引兵當之,約戰三合,希儀以奇兵千餘騎,間道繞隘側,旗幟閃閃而不觌。

    歸順兵大呼曰:“敗矣,敗矣,天兵間道入矣。

    ”田州兵驚潰。

    希儀麾兵乘之風披,斬首數千級,邦彥死焉。

    猛聞敗欲自經,而璋先已築别館僻隈,美女嬌童牲穀鹹備。

    至是使人詣猛曰:“事急矣,願主君走歸順三四夕,再抵交南,再圖興複未晚也。

    ”時猛倉皇不知所度,遂挺身佩印從璋使走歸順,璋陽泣而迎之,奉之别館。

    猛既入處,左右無一田州人,耳目塗塞,而璋日詭猛曰:“天兵退矣。

    ”又曰:“天兵聞君走交南,不敢辄犯,請事軍門矣。

    ”猛聊喜慰。

    而胡堯元等嫉希儀獨破隘攘功,以萬人搗歸順,璋先覺之,遣人持百牛千醞迎軍三十裡曰:“天兵遠勞,謹饋犒飲,每牛加牿,系之一■〈木昂〉,侑列十醞。

    ”堯元等怪璋暇整,而諸軍得犒喜,遂屯不進。

    璋複構茅舍千間,一夕而訖,諸軍安之。

    璋乃綸巾氅服,雜佩上首,揮塵尾逍遙,詣諸将叩首曰:“死罪,死罪。

    昨猛敗将,越歸順走交南,璋邀擊之。

    猛目集流矢南去,不知所往,急之恐糾逆虜反。

    幸緩五日,當摉緻也。

    ”堯元等許之。

    璋還,詭猛曰:“天兵已退,非陳奏不白,請君裁之。

    ”猛曰:“固所願也,安得屬草者?”璋曰:“易易耳。

    ”令人為猛草奏,促猛出印實封之。

    璋既知猛印所在,乃設酒賀猛,鼓樂殷作,酒中以錦衣二襲、鸩飲一瓯獻猛曰:“天兵索君甚急,不能庇覆,請自便,無波及也。

    ”猛大怒呼曰:“竟堕老奸矣。

    ”遂仰鸩死。

    璋斬其首,并府印函之,間道馳詣軍門,度已到乃斬他囚首,貫猛屍舁擲諸軍。

    諸軍嚣攘支解争擊,殺十餘人,飚馳軍門,則猛首已枭一日矣。

    諸将大恚恨,遂浸淫毀璋。

    而布緻使嚴纮等複害镆陰壞其事,倡言猛實不死,死者道士錢一真也。

    禦史石金遂劾镆落職,而希儀等俱不論功。

    璋大恨,遜職于子瓛,而黃冠學辟穀矣。

     論曰:“岑猛之伏誅也,岑璋掎之,趙臣啟之,沈希儀主之,而功皆不錄,何以勸後來也?兩廣威令浸不行于士官,什九類此。

    書生無遠略,有司惜小贽,急則倉皇漫許,已則避泥食言,瑣瑣戚戚,與讒參嫉腆負不顧,彼其人甯惜軍國重輕哉!” ○趙楷李寰 趙楷者,廣西龍州土官族子也。

    其先趙帖堅,洪武初以萬戶府歸附,改知州,六傳而至趙源。

    源妻岑氏田州知府岑镛女也,負其家勢,專制部中。

    源死無子,而庶兄溥有二子,長相、次楷。

    州人推相當立,楷妒之,謂岑氏曰:“主何不自為地?相誠立,則州非主有也。

    何不購乳子而擁之?以主家之靈,誰敢異議者?是主世世有龍州也。

    ”岑深然之,遂以立仆韋隊之子。

    璋詭雲遺腹,鞠之外家,而岑之兄子猛方熾,乃遣府目韋好以兵三千納璋。

    龍州弗克,楷遂奏言:“璋實源子當立,為相所篡。

    ”事下督府,而楷、璋通賂,上下莫敢主相者。

     正德十三年,有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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