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烏紗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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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

     魔魔天尊一位皓首銀髯,長發披肩,祥和中含有凜然之氣的坐化老人。

     那間精緻圓室。

     天麟心念間,耳邊蓦然響起憨哥的沙啞吼聲:“老弟,你的心掉在什麼地方了,杜小弟和你談話哪!” 天麟一聽,心頭猛地一驚,轉首一看,隻見杜冰柳眉微揚,杏目圓睜,目光一直望着數裡外的一座小村,粉面微顯蒼白,果然是生氣了。

     于是,趕緊含笑,說:“我正在想銀钗聖女前輩……” 話未說完,杜冰立即發出一陣冷笑。

     天麟知杜冰不信,立即正色說:“我确實在想,一個凡人處在那種摒除煙火,隔絕塵寰的仙境中,應該忘卻一切煩惱、恩怨、仇恨,而銀钗聖女前輩依然頑固不化,竟在雪梅下山之前,怨毒地強迫雪梅落發為尼……” 大憨偷看了杜冰一眼,一咧大嘴感歎地說:“雪梅那孩子的确太可憐了……” 杜冰芳心生氣,本是由天麟思慮入神而起,這時聽了兩人都為雪梅惋惜,又引起她心中的一絲同情。

     但看了憨哥老氣橫秋,煞有介事地稱呼雪梅孩子,不覺“噗嗤”笑了。

     杜冰一笑,天麟趕緊笑了,大憨也哈哈笑了。

     三人再馳一陣,已距小村不遠了,太陽已逐漸西下,南五台山的北麓,已能看到車馬、人衆蠕蠕向前移動。

     天麟心中一動,轉首對杜冰、大憨說:“我們就在這小村上落腳吧!” 杜冰、大憨俱都颔首應好,三人一拔馬頭,奔下官道,直向小村馳去。

     來至小村,僅有數戶人家,想是看到山前驟然來了許多武林人物,因此,家家關門閉戶,街上寂落冷清。

     三人來至一家用竹籬做圍牆的人家門前下馬,竹籬以内,仍有院落,看來這是村上最富裕的一家。

     三人與主人商談後,決意在此暫住一夜。

     月色中,三人盡展輕功,狂馳如飛,在深夜曠野中發出清晰的衣袂破風聲。

     一陣飛馳,已距北麓不足一裡了,在皎潔月的光下,已能清晰地看到麇集如林怪石間的群群黑影。

     蓦然。

     一聲忿怒的哈哈狂笑,徑自北麓人群中響起。

     笑聲渾厚,直上夜空。

     北麓嗡嗡的人聲,頓時靜了下來。

     笑聲未停,接着是一聲震撼四野的暴喝! 這時,三人已來至南五台山北麓,遊目一看,竟然不下千人之多,俱都高高立在怪石上。

     杜冰,大憨一看,心中大感失望,在如此衆多的人群中,要想找到林麗蓉實在太難了。

     由于山麓廣大,仍有不少怪石空着,地上及膝枯草多被踏倒在地上。

     三人飛身縱上一座嶙峋怪石,舉目一看,場中兩道人影,飛旋縱躍,掌風呼呼,打得十分激烈。

     杜冰一看,覺得南五台山北鹿這片怪石地區,的确是一塊很好的較技場所。

     方圓百丈,俱是稠密的嶙峋怪石,四周外圍較高,向内漸低,中間又略顯高起來,輕功造詣火候不純的人,休想在此怪石上縱躍拚鬥。

     這時,場中打鬥的兩人,飛騰閃躍,愈見快速,暴叱怒喝,連聲不絕。

     杜冰三人立身石上,俱都凝神注目,細看場中打鬥的兩人。

     穿黃衣的老者,年約五十餘歲,虎目濃眉,花白胡須,身如飄風,踏石飛騰,掌拳齊施,威猛至極。

     另一人,身穿墨綠長袍,雖然看來也有五十餘歲,但颚下卻光秃無須,一雙鐵掌,揮舞得風聲呼呼,淩厲無比。

     圍立四周的群豪,俱都目注場中,因此,僅附近的人轉首看了他們三人一眼,其餘人衆,似乎并未注意。

     杜冰狐疑地問:“這兩人是誰?” 這問題,也正是大憨要問的。

     不遠處大石上的一個藍衫少年,回答說:“穿黃衣的是江城振興镖局的總镖頭迎頭三掌孟家萬,穿綠袍的是黑道有名人物奪命三拳洪光湖……” 話未說完,場中嘭地一響,接着一聲悶哼。

     幾人循聲一看,場中身穿綠袍的奪命三拳洪光湖,被黃衣老人孟家萬,一掌打了個踉跄,險些跌倒石下。

     又是一聲震耳大喝,起自正西人群中。

     “姓孟的少賣狂,佛爺來教訓你。

    ” 大喝中,一個細眉小眼,肥頭大耳,身着灰緞僧袍,頭戴月牙金箍的長發頭陀,縱身飛進場中,洪光湖老臉通紅,乘機縱進人群。

     藍衫少年介紹道:“這位是行走江湖,到處犯案的惡頭陀‘思心’。

    ” 杜冰一聽,知道是個壞人,不覺狠狠地望向場中。

     一聲暴喝傳來,惡頭陀已和孟家萬動上手了。

     就在這時,幾人身後,蓦然響起一聲傲然問話聲:“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杜冰三人聞聲回頭,隻見身後石下,立着六個勁裝人物,俱都目光炯炯,太陽穴高高突起,一望而知俱是内功相當精湛的高手。

     六人傲然立在石下,齊以淩厲的目光,望着大憨。

     宋大憨神色自若,嘿嘿兩聲,大腦袋一晃,毫不在意地問:“你六人敢莫是問的在下?” 立在石下六人,見大憨心存不敬,那副神态,根本就沒把六人看在眼裡,因此俱都有些氣住上撞。

     其餘的人,同時沉聲說:“不錯,正是問的閣下。

    ” 宋大憨嘿嘿一笑,大頭一晃,慢條斯理地說:“在下姓宋,名大憨,外号人稱鵝卵眼,家雖不富,老爹宋明勳,人稱洞庭君,現在已息隐,住在大公圳……” 話未說完,六個勁裝人物,俱都面色微變,同時抱拳含笑說:“原來是宋小俠,多有冒犯,敬請海涵。

    ” 大憨依然嘿嘿一笑,連點大頭說:“在下已經二十八,以後請呼在下宋大俠。

    ” 六個勁裝人物俱都面上微微一紅,連連歉聲說:“宋大俠再會!宋大俠再會!” 說罷轉身,一臉尴尬之色地走了。

     大憨見六人走進人群中,臉上笑容頓失,立即以憂郁的目光了杜冰一眼,似乎在說,今夜苗頭有些不太對勁呢! 再看場中,惡頭陀和振興镖局總镖頭孟家萬兩人已打得難分難解,一時之間,斷難分出勝負來。

     這時,皎月正中,光華如練,顯得特别明亮,三更就要到了。

     蓦然。

     一聲不耐煩的暴喝,徑由西南方的人群中響起:“喂,三更就要到了,快退出來吧,我們是來看異人大決鬥的,沒人喜歡看你們的三腳貓鬼畫符!” 喝聲甫落,全場共鳴,俱都發出不耐之聲。

     黃衣老人孟家萬,一聲暴喝,連攻三掌,縱身暴退兩丈。

     惡頭陀見機不可失,一聲大喝,飛身疾撲,右掌倏舉,猛向縱退中的黃衣老人孟家萬劈去。

     周圍群豪,頓時大怒,暴起一聲如雷大喝,聲震山野,直上夜空,遠山回應,曆久不絕。

     同時,近百道紅、黃、銀、藍光彩,挾着不同的懾人哧聲,紛由四面八方,齊向惡頭陀打去。

     惡頭陀頓時大驚失色,吓得魂飛魄散,一聲嗥叫,疾停身形,一個懶驢打滾,翻身滾進石下地面。

     緊接着,叮當連聲,火星四射,星丸跳動,青煙直冒,近百種不同暗器,一齊擊在惡頭陀落地的怪石上。

     宋大憨看得瞪眼咋舌,面色一變,俗語說:“衆怒難犯”,看來果真不假,今後當以此為誡。

     四周群豪,情緒激動,依然紛紛責罵惡頭陀,仍有不少人手中扣着暗器,隻要惡頭陀一露頭,立即振腕打出。

     黃衣老人孟家萬,早已縱入人群中。

     就在群豪紛紛責罵惡頭陀之際,一聲隐約可聞的尖銳長嘯,徑由東南群峰間,破空傳來。

     嘯聲一起,全場頓時一靜,靜得鴉雀無聲。

     根據江湖上的傳雲,斷定這聲長嘯,決不是發自武林恐怖怪傑疤面人之口。

     當然,這聲尖銳、陰森,破空而來的悠揚長嘯,必是向疤面人懸圖挑戰的那人所發。

     一陣沉寂之後,接着整個山麓又掀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杜冰聽了這聲直上霄漢的長嘯,不禁眉頭緊鎖,憂急萬分,鬓角之間,已滲出了一絲汗水。

     大憨瞪着又大又圓的卵眼,一直盯着嘯聲傳來的方向,面色微顯蒼白,大頭緩緩直搖。

     他又想起了那句話:來人既敢公然向疤面人挑戰,那人當然有戰勝疤面人的把握,因此,他對公子老弟的信心,不覺有些動搖了。

     而這時天麟已悄悄地離開了現場。

     那聲尖銳長嘯,愈來愈近了,逐漸有些刺耳驚心。

     全場嗡嗡的議論聲,再度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一齊集中在東南連綿的峰嶺白雲間,聽着逐漸接近的嘯聲。

     月華似水,将整個南五台山的輪廓,清晰地呈現在人們的眼前,一片片的如綿白雲,随着徐吹的夜風,緩緩飄動着。

     杜冰、大憨心情焦急,面色微變,不時望着身後遠處的小村,不時遊目尋找着人群,又不時惶急地望着南五台山的山區。

     這時,他兩人不知道林麗蓉是否在人群中,不知道發嘯的人究竟是誰。

     尤其杜冰,心中更加焦急,她渴望林麗蓉這時能在人群中出現,因為隻有她的遙空彈指神功,才可暗中協助天麟。

     蓦然。

     場中人群中,暴起一聲驚呼:“來了!” 呼聲一起,全場群豪身軀同時一戰,立即掀起一陣不安的騷動。

     杜冰、大憨心情更顯得焦急緊張了。

     衆人循着嘯聲,凝目一看,隻見兩座圓嶺的山凹處,蒙蒙白雲中,疾如電閃般沖出一點黑影,直向這面俯沖飛來。

     根據黑影的迅速,加上人們的心理緊張,俱都認為黑影的輕功是舉世無匹的。

     黑影漸大,漸漸大了。

     嘯聲愈吭愈高,尖銳刺耳,聞之驚心! 圍立北麓的近千英豪,個個心情緊張,呼吸急促,俱都目不轉晴地望着電掣馳來的黑影。

     嘯聲嘎然停止了,那聲尖銳嘯聲的餘音,卻仍飄蕩在夜空中。

     漸漸,已能聽到衣袂破風聲。

     來人竟然也是一道又寬又大的黑影,一雙如燈目光,寒電閃射,懾人心神,身形之快,宛如掠地驚鴻,直向人群圍立之處飛來。

     立在東南一角怪石上的群衆,頓時大亂,紛紛縱向兩邊。

     這時,全場中有不少人已開始敏感地斷言,飛來的寬大人影,定是應約而來的武林恐怖怪傑疤面人。

     但盡管飛來的人影,身形寬大,速度奇快,去過嵩山大會的人,都異口同聲地否定是疤面人。

     因為來人的現身,雖然給人帶來一份緊張惶亂的心情,但遠不如疤面人來臨時那種懾人氣勢的千萬分之一。

    當疤面人來臨的時候,無形中有一種驚天地,泣鬼神,令人緊張惶懼,深探感到呼吸将有窒息之感。

     那種氣氛,深藏着恐怖駭人,震懾魂魄,充滿了神秘,在那一刹那,令人有如武林末日來臨之感。

     疤面人的現身是短暫的,片刻即逝,當疤面人在場的時候,人們忘了一切,心目中隻有一個令他感到天旋地轉,暈昏欲絕的疤面人。

     這時,一陣噗噗風聲,一道快速人影,一陣混亂驚叫。

     場中心的一片怪石上赫然立着一個身材并不太高,黑衫卻極寬大,而頭上罩着厚厚烏紗的人。

     頭罩烏紗的人,雙目如電,懾人心神,緩緩轉身,遊目巡視着全場。

     全場一片死寂,除了人們緊張的呼吸聲和山麓夜風吹動的枯草聲,再聽不到其他聲音。

     杜冰看得芳心一震,驚得險些呼出聲來. 宋大憨已完全驚呆了,大嘴一咧,不覺脫口讷讷地說:“啊,原來是公子老弟的蒙頭老前輩……” 此話一出,較近幾座怪石上立着的幾人,立即紛紛轉首,俱以驚異地目光,齊向大憨望來。

     杜冰一看,面色大變,不覺瞪着大憨壓低聲音叱聲說:“你胡說些什麼?” 大憨依然望着場中頭罩烏紗,身穿寬大黑衫的人,這時見杜冰怒聲發向,先是一愣,繼而一看左右人們的驚異神色,才發覺自己方才說了些什麼。

     大憨眉頭一皺,硬着頭皮低聲說:“這人極像公子老弟說的蒙頭老前輩……不過我沒見過……” 杜冰已經想起什麼,立即沉聲說:“麟哥哥的蒙頭老前輩沒有腿……” 大憨一聽,頓時大悟,大頭一晃,立即随聲說:“對了,對了,公子老弟的蒙頭老前輩沒有腿,不能站立。

    ” 蓦然。

     場中風聲一響,嗖嗖兩聲縱出兩人。

     望向宋大憨的幾人,同時又向場中望去。

     杜冰、大憨也随之望向場中。

     隻見兩個老人,白發銀髯,俱穿錦緞緊身勁衣,一個穿青緞,手持一柄虎尾鋼鞭,一個穿藍緞,手握一柄瓦面金鋼锏。

     兩個老人,一聲不吭,身形縱躍如飛,隻兩個起落,已縱至頭罩烏紗那人的近前三丈之處。

     這時,圍立在四周怪石上的各路英豪,看得俱都面色一變,無不感到驚愕茫然。

     頭罩烏紗的人,傲然立在一座嶙峋尖石上,如電雙目,注定三丈外的兩個老人,以一種尖細陰恻的聲音,冷冷地問:“你們兩人可是代替疤面人前來送死?” 此話一出口,全場又是一驚,雖然不少人已斷定場中頭罩烏紗的人即是東關懸圖挑戰的人,但一經證實,心中仍免不了再度一震。

     兩個老人老臉一紅,同時抱拳,由青衣持鞭的老人,和聲問:“閣下可是東關懸圖向疤面人挑戰的大英雄?” 頭罩烏紗的人冷冷一笑,沉聲說:“既然明知,何必故問,莫非是那小狗怕死不敢來了?” 杜冰、大憨一聽,驚得渾身一戰,不知這個頭罩烏紗的人,何以知道疤面人是個年輕的後生。

     周圍近千英豪,聽得不禁一愣,俱都斷定場中頭罩烏紗的人,年齡至少也有百歲以上了。

     兩個老人傲然淺笑,持锏的藍衣老人,說:“老朽俱非疤面人的同路人,乃南王府的一等一級錦衣衛虎尾鞭蔣兆豐和瓦面锏趙充能……” 頭罩烏紗的人,聽得渾身一戰,雙目中冷電暴射,未待藍衣老人說完,驟然一聲尖銳大喝,厲聲問:“你說什麼?” 青衣老人蔣兆豐三角眼一連幾閃,皮笑肉不笑地傲然說:“沒什麼,為了閣下東關懸圖,擾亂京師治安,老朽兩人特奉王命而來,請閣下去趟王府……” 此話一出,烏紗人頓時大怒,雙目冷電再漲,口中冷笑愈發笑得懾人了。

     杜冰、大憨俱都暗吃一驚,所幸烏紗人先到場,否則,天麟勢必先與這兩個錦衣衛大戰一場。

     四周群豪俱都看得變顔變色,心驚惶惶,傳雲王府錦衣衛,多是奇人異士武功高絕之人,看來所傳果然不虛。

     場中近千英豪中,不乏一流高手,夢想大将軍職位及一等錦衣衛者,可說大有人在。

     但卻沒一人敢進場與懸圖挑戰的烏紗人放手一搏,而王府的兩個錦衣衛,卻膽敢持南王之命,公然入場逮捕烏紗人,這确使在場的近千群豪,對王府的錦衣衛們刮目相看。

     這時,全場一片寂靜,因而烏紗人的懾人冷笑,聽得愈真切,愈驚心了。

     藍衣老人趙充能,塌眼一瞪,面色一沉,微含怒意地問:“閣下不要盡管冷笑,去與不去,請給老朽一個答複!” 烏紗人冷笑一斂,立即陰恻恻地問:“若是不去呢?” 蔣兆豐、趙充能兩人面色一變,同時發出一陣冷笑,說:“那隻有硬請尊駕前去了。

    ” 說着,緩緩将左手舉起來…… 頓時,風聲飒然,人影閃動,近百老少勁裝人物,各持自帶武器,紛紛由人群中縱了出來。

     同時,圍立在距人群一丈之處的怪石上目光炯炯地望着場中的烏紗人。

     全場近千英豪,看得面色一變,他們确沒想到,竟有一百多名王府的錦衣衛混在人群中。

     在場的群豪恍然大悟,為何蔣兆豐和趙充能兩人,面對轟動京師的烏紗人,居然膽敢神色自若,有恃無恐地聲言要強行逮捕。

     烏紗人遊目看了一眼圍立四周的近百錦衣衛,不由仰面發出一陣聲尖音銳的怪誕長笑。

     場中烏紗人倏斂長笑,不屑地朗聲說:“莫說你們幾個為虎作伥的老狗,就是蓋煜調來的千軍萬馬,在下也未必放在眼裡。

    ” 這等狂傲豪語,在烏紗人口中說來,無人敢說他是吹噓。

     趙充能依仗人多,有恃無恐,塌眼一瞪,震耳厲聲大喝:“江洋大盜,綠林巨寇,膽敢辱罵王爺,公然抗命拒捕……” 烏紗人一聽,頓時大怒,驟然一聲大喝:“閉嘴……” 嘴字出口,右掌疾揚百步神掌,遙空打出。

     叭的一聲清脆響聲,趙充能的左頰一顫,絡腮銀須一動,身形一個踉跄,險些跌下石去。

     虎尾鞭蔣兆豐面色一變,愣了。

     四周近千英豪,也都愣了。

     這時的趙充能,左手撫在左頰上,愣愣地立在石上,隻覺雙耳嗡嗡直響,兩眼飛旋金星。

     烏紗人嘿嘿一陣得意冷笑,陰恻恻地說:“略施薄懲,作個警惕,為出口不遜者戒!” 說着,仰首一看天色,繼續沉聲說:“現在三更将至,快些滾出去吧,不要誤了本人與疤面人的生死決鬥!” 趙充能一定神,頓時暴怒如狂,厲喝一聲,說:“鼠輩竟敢以卵擊石,公然與王爺作對,你是自己找死……” 死字出口,驟然劈出一掌。

     一道兇猛狂飙,挾着一陣嘯聲,直奔烏紗人的前胸。

     烏紗人仰首尖聲厲笑,震耳一聲大喝:“你才是以卵擊石,自己找死。

    ” 死字尚在口中,右掌已劈出一道絕大無俦的罡風。

     嘭的一聲大響,狂飚激旋中,暴起一聲悠長刺耳的凄厲慘嚎。

     趙充能的身軀,随着慘嚎,直向數丈以外橫飛過去。

     事出突然,蔣兆豐毫無準備,他确沒想到趙充能會在盛怒之下,貿然出手,因此,再想支援已來不及了。

     于是,大喝一聲,飛身向趙充能的身影撲去。

     撲通一聲,趙充能的屍體,已着實摔在一座怪石上,身形一滾,通的一聲,翻進石下枯草中。

     蔣兆豐雖然飛身前撲,但依然晚了一步,停身低頭一看,趙充能蜷卧石下草中,已經氣絕了。

     杜冰看得芳心一震,不知烏紗人這一掌用了幾成真力,因此,深怕天麟不敵。

     這時,蓦見蔣兆豐倏然轉首,怨毒地看了烏紗人一眼,接着振臂大呼:“各級護衛,協力擒賊!” 呼聲甫落,暴起一聲沖天殺聲,圍立四周的近百錦衣衛,各揮兵刃一齊撲向場中。

     烏紗人仰面一聲尖銳厲笑:“群兔怎敵猛虎,爾等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手辣心狠了!” 話聲甫落,兩掌齊揮,叭叭脆響中,暴起連聲驚叫,不少飛撲而來的錦衣衛,應聲翻進石下枯草中。

     刹那間,場中暴起呐喊,驚叫慘嚎連天,刀光人影,前撲後縱,頓時大亂。

     杜冰看得心驚膽戰,額角滲汗,這等群毆亂打一齊上的搏鬥,不但最激烈,也是最殘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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