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粉面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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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挑開一道尺許長的裂口,一片凝脂如玉的前胸,兩座渾圓顫動的玉乳,應聲裸露出來。

     疤面人傻了,薄劍仍原勢沒動,筆直地挺立手中。

     四周一片寂靜,近百高手,靜得竟無一人吭聲。

     倩女修羅一定神,一聲尖叫,粉面绯紅,手中寬大紅绫閃電掩住酥胸,眼含淚光,渾身顫抖,狠聲說:“衛振清,你這狠心人,十六年前,你盡情地羞辱我,十六年後的今天,你又當衆用劍挑開我前胸。

    ” 說着一頓,突然怨毒地厲聲說:“狠心人,我今生不殺你誓不為人。

    ” 說罷,轉身直向前面松林間飛去,身形幾閃,已消失在黑暗中。

     疤面人,呆呆地立在場中,兩眼一直望着倩女修羅紅影消失的方向發愣。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女魔頭,為什麼會在寶劍刺到的一刹那,不閃也不動? 一個男人用劍尖挑開女人的前胸,這該是多麼無恥,輕薄的行為。

     他在心裡狂喊着,為什麼不殺了她,為什麼不殺了她呢?尤其,她是洞壁上所繪的惡人。

     想想她對常小青的蕩勁媚态,出手擊斃黃衣老道的狠毒,無論如何不該放走了她。

     紊亂、悔恨、狂怒,他簡直要瘋狂了,他的疤臉上,充滿了殺機。

     蓦地,一聲暴喝,發白天罡杖之口:“衛大俠小心……” 疤面人一收心神,頓時大吃一驚,一陣飒然風聲,已到腦後。

     心念一動,立踏迷蹤,回頭一看,竟是玄清真人,于是,身形微微一閃,右手薄劍反腕疾抽三劍。

     唰唰唰。

     一聲厲嗥,鮮血四濺,銀虹過處,專施偷襲的玄清真人,身體立被劈為數片。

     一聲暴喝:“疤面人,還我師父命來。

    ” 喝聲中,僅餘的一個黃袍老道,飛舞手中長劍,幻起滾滾寒光,向着疤面人瘋狂撲來。

     這時,疤面人神志模糊,殺機沖心,仰天一聲狂笑,凄厲刺耳,懾人心神。

     繼而,驟然一斂狂笑,進步欺身,手中軟劍翻腕一立。

     喳。

     一聲驚嚎,寒光盡斂,黃衣老道手中的長劍,立被削為兩段。

     緊接着。

     疤面人雙目冷電一閃,厲喝一聲,手中軟劍,力貫劍身,光芒暴漲,閃電前吐。

     就在這時,蓦聞金刀鎮三湘,高聲疾呼:“衛大俠不可……” 疤面人心頭一震,神志立清,不禁全身打了個冷戰。

     于是,右腕閃電下沉,滑步不閃身,左袖疾揮,身形橫飄兩丈。

     黃衣老道,立頓前沖身勢,隻吓得面色如土,冷汗直流。

     疤面人手持薄劍,卓立場中,一指黃衣老道,朗聲說:“念你心切師難,今夜饒你一死,望你革面洗心,消除嗔念,不要效法你師父玄清,心機詭詐,恃技淩人。

    ” 說着,雙目如電,一掃全場,繼續朗聲說:“上清觀與三義莊,比鄰咫尺,正該患難與共,守望相助,縱然門人弟子,生有微嫌,亦應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希望你們雙方,今後再不要發生今夜之事。

    ” 疤面人侃侃而言,義正詞嚴,隻聽得雙方高手,暴起一陣彩聲。

     黃衣老道嘿嘿一陣冷笑,忽然說:“疤面人,你現在不要神氣,總有一天,我要為師報仇,割下你項上的首級。

    ” 疤面人縱聲哈哈一笑,說:“你有為師報仇之心,其志可嘉,隻要你有本事,我肩上的這顆人頭,你随時可取。

    ” 黃衣老道怨毒地望了疤面人一眼,又狠聲說:“三五年内,我了悟不殺你疤面人,必舉掌自斃,以謝恩師。

    ” 疤面人傲然一笑,連聲說:“好,好,希望你勵志學成絕技,完成你的心願……” 疤面人的話音未落,人影閃處,金刀鎮三湘和天罡杖,已至面前。

     兩位老英雄雙雙抱拳當胸說:“衛大俠久絕江湖,令人倍增思慕,今夜在此神龍乍現,老朽能親睹大俠豐采,譽為畢生榮幸,現在四更将近,敢請衛大俠入莊稍息片刻,讓老朽等,也好略盡地主之誼。

    ” 說罷,神色誠然,靜待回答。

     疤面人立即含笑還禮,和聲說:“兩位老英雄如此盛情,在下萬分感激,隻是在下待辦之事甚多,就此告辭,後會有期。

    ” 說着,微一施禮,轉身就要馳去。

     蓦聞天罡杖疾聲說:“衛大俠稍待。

    ” 疤面人立停身形,轉首一看,天罡杖手中正托着那顆九孔赤珊珠。

     天罡杖滿面堆笑,含意頗深地說:“衛大俠,這顆赤珊珠,伴你半生,怎可棄之不顧?” 說着,伸手遞給疤面人。

     疤面人接過赤珊珠,立即想起急奔終南的珊珠女俠和娟妹妹。

     看看天色,四更将近,心中焦急萬分,謝也不謝,不禁脫口急問:“老英雄,由此至安化城,需要幾個時辰?” 金刀鎮三湘手執銀髯,略一沉思,說:“以衛大俠的腳程,天亮可出山區,日落前,可達安化。

    ” 疤面人聽了,愈顯焦急,立即說:“兩位老英雄保重,在下告辭了。

    ” 說罷,抱拳轉身,身形微動,宛如一縷烏雲,挾着撲撲風聲,直向峰下馳去。

     疤面人轉身飛馳之際,上清觀數十道人,正如潮水般隐進樹林裡。

     一陣疾馳,片刻飛下絕峰,峰下谷中,響着潺潺水聲。

     疤面人立頓身形,遊目一看,不遠處有一小池,數道細泉,分由不同方向,流入小池。

     于是,心中一動,立即取下面具,脫下寬大黑衣,放進水裡。

     之後,解下腰間白绫綢包,換上公子衫,折扇插上頸後,蹲身池邊,立即洗滌黑衣面具上的血漬。

     瞬息洗好扭幹,挂在一株矮樹上。

     夜風徐徐,吹着初起的晨霧,彌漫全谷,缭繞于松竹之間。

     仰觀夜空,清澈如潭,羅布繁星,爍爍閃閃。

     蓦地,一陣極輕微的女子哭聲,就在不遠處的石後飄來。

     細聽這種哭聲,正是悲痛欲絕,傷心欲死,而又強抑不敢哭出聲音的窒息抽噎。

     天麟心頭一愕,聽了這凄楚的哭聲,也不禁有些鼻酸。

     于是凝氣屏息,緩緩向前移去。

     繞過一座大石,舉目一看,全身驟然一顫,不禁呆了。

     前面缭繞的薄霧中,一個全身白絹的少女,正側身倚俯在一座岩石上,雙肩不斷劇烈地抽動。

     披肩的長長秀發,又将她的美麗面龐遮住了,但那柄碧綠晶瑩的劍柄,和那柔軟如絲的碧綠劍穗,一入天麟雙目,便知那白衣少女是誰。

     走至白衣少女身前,白衣少女兀自不知。

     天麟心情沉重,愧悔交集,忍不住輕聲向:“蓉姊姊,你怎會在這裡?” 忍饑挨餓,提心吊膽,暗暗跟蹤了天麟幾天的林麗蓉,嬌軀顫動,哭得更烈了。

     天麟将兩手撫在麗蓉的香肩上,輕輕搖撼着,低聲說:“蓉姊姊,原諒我,我無意讓你傷心。

    ” 麗蓉緩緩伸直腰身,玉手撫面,淚水,泉湧般由她的纖纖指縫間流下來。

     天麟的心,亂極了,他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清麗絕塵,武功高絕的蓉姊姊。

     蓦地,麗蓉伸手抱住天麟,哇的一聲,放聲哭了,看來悲痛已極。

     天麟吓得手足無措,也伸臂将蓉姊姊攬在懷裡,不禁慌急地說:“蓉姊姊,不要哭,我以後不再惹你生氣了。

    ” 天麟輕輕一歎,他誤會麗蓉如此是為了孫蘭娟,不禁歉然說,“蓉姊姊,你誤會了,你不會了解我的苦衷。

    ” 麗蓉停止哭泣,緩緩将粉面仰起來。

     天麟全身一個冷戰,星目中熱淚倏然流下來。

     這才幾天,一位清麗絕塵的林麗蓉,竟然變得神色憔悴,粉面蒼白,一雙鳳目紅腫,清澈剪水的眸子,布滿了血絲。

    天麟一陣愧疚,心情激動異常,他忍不住将蓉姊姊抱起來。

     麗蓉偎在天麟懷裡,淚下如雨,顫聲說:“弟弟,你如此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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