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行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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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有水了,洗手台上歪歪倒倒睡着兩個人。

    很快整個車廂醒來,太陽光照進窗戶,人都有些喜氣洋洋的,為的這一趟苦快熬到頭了。

    昨日談熟的姑娘和小夥子重又聊起來,彼此在下車前找一個機會交換手機号碼。

    吃早飯,一邊吃一邊看外面潮濕的晨氣。

    那邊發短信來,說着中午來接,問想吃什麼?想了半天,也沒有什麼吃的胃口。

    賣零食飲料的又過去三回,賣襪子的拎着半籃襪子,開始降價促銷,十塊變成十塊錢三雙了。

    等火車終于一亭一亭到達長沙,已是中午,大批人湧下站台,車廂裡終于一下子空起來。

    接的人在出站口等,手裡拿着一個漢堡,一杯冰紅茶。

    因為等得久了,冰紅茶裡的冰已逐漸融化,杯壁上凝滿了水珠。

     回去時又是另一番光景。

    大着膽子混了一星期,乃至半個月,要看的書都沒有碰,心知逃的課已經太多,不能不回去了,卻又起了别的糊塗心思,想着他能和我一起回去,這樣豈不是能多待一個星期嗎!自己也知道荒唐,不懂事,等對方無奈地解釋還有實驗要做,還有課要上,最重要的,兩個人都沒有錢,哪裡能陪我一起挨過回程這漫漫的一日一夜呢?卻又不管,把所有離别的情緒都變成無名的惱怒發到這可憐的人身上。

    而回去從長沙售出的票隻有站票,我隻能像來時那些站着的人一樣,觑着身邊有誰到站下車,就趕緊跑去把那位子坐了。

    這樣的機會在前半程原本就難得,我賭了氣,更不會去争位子。

    那位買了站台票,把我送上車,千叮咛萬囑咐,上車以後要問問周圍的人到哪站下,找個站近的人身邊等着啊!我心裡哀矜,隻是不理。

    等到車廂裡站定,那人還在車廂外站着不走;等火車緩緩開動,竟至跟着跑起來,眼淚到這時終于忍不住。

    車窗一閃而過,很快把人抛在身後,好久終于收了眼淚,隻是沉默地站着。

    這一站往往是八到十個小時,腳實在痛了,便提起一隻來,輪流單腳站着,以此得一點休息。

    夜裡終于占得一座,把鞋子脫了,蜷在一角,疲倦地睡去了。

    但這回程火車也有一個好處,便是越往後人越少,到最後兩三站,有的車廂簡直可以一個人橫倒在三人的座位上睡了。

     第一次坐卧鋪已是工作後。

    冬天和同事一起從南京到深圳出差,沒有直達車,隻好先坐到廣州,再由公司開車來接。

    卧鋪自然是比坐票要舒服多了,我個子小,睡狹窄的架子床也很有餘地。

    看着鋪着白被單的上下鋪,有逸于常規的快樂,像小時候出去春遊。

    去時正值智齒發炎,夜裡疼得睡不着,在早早關了燈的黑暗車廂裡,獨自坐到靠窗的小桌前看遙處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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