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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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每當我想起和約翰離開阿巴斯的曆程,總有一種仿若置身夢境般的感覺。

     我們在過了幾個星期後,就得回到阿巴斯莊園那個實實在在的現實世界,而我又得為自己的生存做競争,為好不容易得到的這一切做努力。

     我們回來的第一天,我竟然一點也不害怕,我的内心充滿了成功的喜悅,根本無暇擔心。

    害怕的是約翰,我那一刻才意識到自己嫁了個膽小鬼。

     在我們離開阿巴斯的那一天,我就下決心要麼我從此不再回來,要麼就回來做聖·朗斯頓夫人。

    而後來發生的一切也正如我願,約翰俯首聽命,而且他比我還渴望舉行那莊重的婚禮儀式,然後我們在那兒的一家旅館裡度蜜月。

     我和約翰度蜜月的那些日子,是我不願回憶的。

    我們之間完完全全是一種感官欲望的合夥人關系。

    我不愛他,他也不愛我。

    也許他對我天性中的固執有一種仰慕。

     然而,我們之間既然是一種赤裸裸的肉體關系,在那幾天就沉浸在這種關系中,根本不去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 但我又覺得是這種關系實現了我的夢想,由此又産生了新的願望——我迫不及待想要懷孕,成為爵士的母親!我的全部身心都在等待一個孩子。

    與約翰一起待在旅館裡的日子,我覺得自己的生活除了一種身體上的激情外,已别無其它意義,但同時我又感到我内心升騰起一股力量,我一定能懷上孩子,我真的盼望馬上就能抱着自己的孩子。

     我沒告訴約翰這些想法,但他能感覺到我的某種渴望,他全然誤解了,倒反而因此對我更加渴求,“我一點也不後悔……不後悔!”他常這樣叫喊;有時,他感覺到我冷冰冰的态度就笑着說,“你是個巫婆,克倫莎,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巫婆,跟你外婆一樣法術無邊。

    這麼多日子來,我覺得你彷佛很讨厭我,但我們又彼此需要。

    現在,那個牧師怎麼樣了?” “約翰,你别太自信了!”我提醒他。

     他總是哈哈大笑一聲,然後便想與我做愛,我也常常情不自禁,尤其是想到也許,這一次就會帶來我的兒子。

     約翰總是忘乎所以地盡情享受,後來我覺得他的這種特點已是他的悲劇所在。

    旅館裡的日子,人人都看出我們是新婚夫妻;約翰沉溺于我倆的世界,但到了要返回阿巴斯的前一天晚上,他卻緊張起來了。

     他早已寫信給他哥哥,告訴他我們快回來了,讓波羅來車站接我們。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自己從火車上下來的那一刻,我穿了件綠天鵝絨便裝,帶了頂黑邊綠帽子。

    這些都是約翰為我買的,他說,我這身打扮足以讓朱迪思無地自容。

     約翰好像非常讨厭他的家,但我心裡清楚在那時他這種心态多半是由于他害怕他們。

    他總是這樣,不願承認害怕,而說成是仇恨。

    有時候,他談到我倆的關系時,我也覺得他其實也非常害怕。

    他說他走到這一步是我逼的,但他并不後悔,他說我們相互理解,相互支持,而且我們已意識到我們彼此需要,難道不是嗎? 波羅來車站接我們時的态度是壓抑的。

    當然,對我這樣一個曾經坐在傭人中間一起用餐的女人,現在一下子變成聖·朗斯頓夫人,他又能說什麼呢?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您好,約翰先生,您好……嗯……太大。

    ” “你好,波羅,”我接過話,“大家都好吧?” 波羅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很快就想像出在昨夜的餐桌上傭人會怎樣的議論紛紛;我彷佛聽到羅爾特太太和蘇爾特太太叫“我的天!”“我太吃驚了,親愛的……” 但是,我現在用不着關心傭人們在餐桌上說些什麼? 我們一路颠簸來到了阿巴斯,這所大房子在我眼裡顯得比以往更加漂亮壯觀。

     我們在門廳前停下後,波羅說聖·朗斯頓老夫人已吩咐要我們馬上去見她。

     約翰顯得忐忑不安,但我卻鎮定自如,我不需害怕,我現在是聖·朗斯頓夫人。

     與老夫人在一起的是賈斯廷和朱迪思,我們進門時,他們都一臉驚訝! “過來,約翰!”老夫人說,約翰即刻走上前,我随之而上站在約翰身邊。

     老夫人顯然是氣急了,她渾身都在發抖。

    我不難想像她剛聽到消息時該是怎樣的氣急敗壞。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但我知道她費了好大努力才做到現在這樣子。

    我一身盛裝,感覺良好,準備迎接任何挑戰。

     “瞧你給我們惹的亂子,”她往下說,聲音有些打顫,“看看……你這樣子。

    我能說的隻是我很高興你父親不在,用不着看你這樣子。

    ” “媽媽,我……”約翰啟口欲言。

     但她伸起手制止了他。

     “在我記憶中從沒有人像你這樣玷污聖·朗斯頓的名譽。

    ” 我開口了:“聖·朗斯頓夫人,這不是玷污名譽,我們已舉行神聖的婚禮,我有證明。

    ” 她裝作沒聽到我的聲音,繼續說,“我希望這僅僅是你的一次淘氣行為,約翰,盡管比我預料的要嚴重得多。

    ” 賈斯廷爵士走過來坐在他母親身旁,一手搭在她肩上,一邊慢條斯理地說,“母親,覆水難收,我們想想該怎麼辦?克倫莎,歡迎你進入我們家。

    ” 但是,我從他臉上看不到絲毫歡迎之意。

    我看出他與他母親一樣十分厭惡眼前這一切,隻不過他顯得比老太太鎮靜理智。

    他認為約翰要了個女傭太太實在是丢臉,但既然已發生了,那最好就是漠視這種存在。

     與他的态度相比,我反倒比較欣賞他母親。

     朱迪思表态支持自己的丈夫:“你說得對,親愛的,克倫莎現在已是朗斯頓家的人了。

    ”她朝我笑笑。

    我知道她并不在乎我做了什麼,她所要的隻是她的丈夫一心一意的愛情。

     “謝謝,”我說,“我們旅途回來,累極了,況且火車上很髒,我想洗個澡;對了,約翰,我想喝點茶。

    ” 他們聽我這麼一說,個個目瞪口呆。

    我看得出來,老夫人在為自己兒子氣憤不平的同時,又不得不對我另眼相看,畢竟我能指揮約翰聽命于我。

    她對約翰說,“會有機會與你好好談談的。

    ” 我插話進去說:“我們可以下次再談,”我朝自己的婆婆笑笑說:“我們現在最想要的是喝杯茶。

    ”說着,我挽起約翰的手臂,趁着他們還沒反應過來,走出房間。

     我們走進約翰的房間,我搖響了鈴铛。

     約翰怔怔地看着我,與剛才他們家的人一樣的表情,他還來不及說什麼,羅爾特太太就走了進來。

     “你好,羅爾特太太,”我說,“請給我們送些茶來。

    ” 她盯着我,半天才說,“嗯……是的……太太。

    ” 我想像得到她奔回廚房後對等待在那兒的一大群說些什麼? 約翰靠着門站着,過了一會放聲大笑。

     “巫婆!”他大聲說,“我娶了個巫婆!” 我迫不及待地希望馬上能見到外婆,但我還得先去看看梅洛拉。

     我朝她的房間走去;她在房間裡等我,但當我推開門時,發現她瞪着我,與朗斯頓家的人的眼光沒太大區别。

     “克倫莎!”她大聲地叫了我。

     “是聖·朗斯頓夫人。

    ”我笑嘻嘻地提醒她。

     “你真的嫁給了約翰!” “我有結婚證明,你可以看看。

    ”我伸出左手,給她看我的結婚戒子。

     “你怎麼可以這樣呀!” “這有什麼奇怪的,現在一切都變了。

    那個卡利已不複存在,再也沒有人命令我做這幹那,我是我原來主人的弟媳了。

    想想這一切,那個可憐的克倫莎·卡利,鄉下小妞,已變成了聖·朗斯頓夫人。

    ” “克倫莎,你有時候真叫人害怕。

    ” “我讓你感到害怕?”我直視她的眼睛,“你沒必要為我擔心,我會照顧自己的。

    ”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明白了我這話是暗指她無法照顧自己。

     她咬着嘴唇,一會兒後又說:“這樣看起來,你已不再是女傭了。

    哦,克倫莎,你覺得這一切值得嗎?” “現在下結論恐怕太早,你說呢?” “我不明白。

    ” “是的,你不會明白。

    ” “可我以前一直覺得你讨厭他。

    ” “現在不讨厭了。

    ” “是不是因為他給了你現在的位置?” 我讨厭她語氣中諷刺味道,“但是起碼,是他心甘情願娶我的。

    ” 我沖出房門。

    但過了幾分鐘我又回來了,看到梅洛拉躺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面,我躺在她身邊。

    說真的,我不忍心我們就此不再是朋友。

     “現在,我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了。

    ”我說。

     “不……與過去完全不一樣。

    ” “隻不過是我倆的位置換了個樣。

    那時,我在你家,你照顧我;現在,由我來照顧你。

    ” “現在這樣子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 “那我們走着瞧吧!” “要是你真愛約翰……” “愛有許多種,梅洛拉。

    有一種愛,無私神聖……” “克倫莎,你顯得那麼無所謂。

    ” “這常常是最佳狀态。

    ” “我不相信你說的。

    克倫莎,究竟你是怎麼啦?” “我們倆究竟怎麼啦?”我反問她。

     我倆就這樣躺在一起,思忖着她對賈斯廷的愛情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我急切地想見外婆,第二天,我就讓波羅駕着馬車到村子裡。

     我一身新裝,綠黑相間,跨出馬車的那一刻,我怦然心動。

    我讓波羅過一小時後來接我。

     外婆充滿憂慮地看着我。

     “你怎麼樣?我的寶貝。

    ”她總這樣問。

     “我現在是聖·朗斯頓夫人,外婆。

    ” “這麼說你已得到了你想要的,嗯?” “才剛剛開始。

    ” “哦,”她睜大眼睛,但她沒進一步問我接下去想幹什麼,她雙手扶着我的肩膀,仔細地端詳着我的臉,“你看上去很幸福。

    ”她最終說。

     我撲在她懷裡,緊緊地擁抱着她。

    我松開她的時候,她轉過身去,我知道她不想讓我看到她流淚。

    我脫掉外套和帽子,走上樓,躺在大床上,看着外婆抽煙鬥,一邊與她聊天。

     她跟原來有些不一樣,有時她似乎是不在聽我講,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但我不在乎她聽不聽,對我來說,隻要有人能讓我敞開心房,訴出所有心事就行了。

     我内心十分肯定,不久我将可以當媽媽了。

    我希望是個男孩——聖·朗斯頓家的繼承人。

     “外婆,如果,賈斯廷沒有孩子,我的孩子就能繼承阿巴斯莊園,他就能成為爵士,你覺得那樣好嗎?賈斯廷·聖·朗斯頓爵士,也是你的外曾孫。

    ” “親愛的,你總有不斷的追求目标,”她說,“也許生活就存在于這樣的追求過程中;但是,你愛你的丈夫嗎?” “愛?外婆,他給了我想要的東西,如果沒有他,我現在的一切将下可能實現。

    ” “你把這個當成愛情的補償?” “我是在戀愛中,外婆。

    ” “愛着你的丈夫?” “愛着眼前的一切,外婆,除此以外,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的?” “是的,人不能永遠不滿足,是吧?既然已得到了想要的,也不要去想怎麼得到的。

    我也可以就此放心而去了,克倫莎,隻要你的心永遠能像現在這樣幸福。

    ” “别說這種話,外婆。

    ”我說了她一句,她朝我笑笑。

     “并不是我想說這種話,我的小美人,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 我們禁不住相視而笑,我感到她的心情比我剛到那一刻放松了許多。

     我确實為自己得到的一切歡欣鼓舞!這一切彷佛是水到渠成,想想為了眼前這一切,我自學自教,一遍又一遍地學習,曾吃了多少苦。

    我模仿着傭人們在廚房的大驚小怪,約翰聽了也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我能一本正經地像朗斯頓夫人那樣給傭人下命令,其尊嚴絲毫不比朱迪思遜色。

    我與朱迪思其實已成了好朋友。

    有時候我仍像往常一樣為她梳理發型,但我讓她明白這不是傭人給她的服務,而是姊妹之間表達親情的方式。

    我嫁給約翰這件事從某種角度而言,甚至讓她高興,因為她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在追逐她的賈斯廷。

    當然,如果是梅洛拉跟約翰私奔,會讓她更加高興。

     朱迪思現在在我面前很放松,我敢肯定,用不了多久,她會向我傾訴衷腸。

     得到了朱迪思的默許後,我命令傭人給我和約翰準備一個房間,并從别的房間搬進了一些家俱。

    我感覺到傭人們在我背後說三道四,我也知道老夫人常向人說起約翰的婚姻是多麼的不幸,我不在乎這些。

    她已步入晚年,而我已值青春年華,我的前景是光明燦爛的。

     我靜悄悄地等待懷孕的第一徵兆的出現。

    但我心中已十分肯定我已懷了一個兒子,隻要我向這房子裡的人宣布我快當媽媽了,那麼,我的地位就會得到充分的重視。

    而且,老夫人本人也十分盼望快點有一個孫子,她對朱迪思已不抱希望。

     那一天,我去獸醫那兒看望喬。

    我早已跟約翰說過,要他使喬成為這一帶的醫生,約翰答應了,所以,我想馬上把這好消息告訴喬。

     波倫特先生的家以前在我眼裡顯得十分闊氣,但是,現在看來卻十分寒碜。

    但是,不管怎麼說,還算不錯。

    房子遠離路邊,路邊盡是些窮人家的牲口棚,矮房子。

    而他的房子就不同了。

    我走上前的時候,注意到他家的窗簾後有人在掀動窺視。

     他家的一個女孩來到門廳裡迎接我。

     “哦,請進請進!”我注意到她是剛才匆忙之中才換上一套亞麻布裙子。

     我跟着走進客廳,客廳裡很幹淨,顯然這裡平常很少使用。

    我接過遞來的一把椅子坐下,無意中瞥了一眼放在壁爐架上的中國瓷器。

     “我是來看喬的。

    ”我說。

     “哦,是的,我馬上就去告訴他,請您稍等。

    ” 我朝她微笑,示意她去叫喬。

    我感覺到最近一段日子,所有的人都在議論我的婚姻,因喬是我弟弟,人們對他也另眼相看;我為此感到高興(我總以家庭的昌盛為榮)。

     我獨自欣賞着擺在那兒的銀器和瓷器,心中想,波倫特家說不上富裕,但也算不錯了,一會兒,波倫特小姐進來了,她告訴我,喬很忙,要她帶我去他工作的地方。

     我聽了以後有點不高興,覺得這家對喬不夠好,但我忍住了,默不作聲地跟着波倫特小姐來到了一間屋子裡,看到喬站在長凳旁攪拌一種液體。

     喬看到我顯出由衷的高興,我吻了他。

     他舉起手中的液體說,“這是種新藥,波倫特先生和我都認為這是種最新的藥。

    ” “是嗎?”我應付着說,“喬,我有好消息告訴你。

    ” 他笑了笑說,“哦,我知道,是你成了聖·朗斯頓夫人,我們都知道,你和約翰先生私奔的事。

    ” 我皺皺眉頭,心想:他真該學會像紳士那樣說話。

     “你聽聽我的消息吧,”他說,“真好笑,你和朗斯頓先生,還有赫蒂·彭加斯特是在同一天私奔的。

    ” 我大吃一驚,“赫蒂·彭加斯特!” “你沒聽說嗎?她也走了。

    我跟你說,這在彭加斯特家是不尋常的,索爾·坎迪想殺人;但是……多兒說她肯定去了倫敦,她還說赫蒂一直想去的地方就是倫敦。

    ” 我陷入了沉思,忘了自己來這兒的目的。

    赫蒂·彭加斯特!真怪,她怎麼會選擇我和約翰出走的那天去倫敦。

     “這麼說,她真的去了倫敦。

    ”我說。

     “誰也不清楚,但都這麼說。

    夏天的時候,從倫敦來了個年輕人住在這兒,多兒說他與赫蒂打得火熱。

    多兒說肯定是他在這兒的時候就與赫蒂商量好的……但也許是她瞎說。

    ” 我看着喬,瞧着他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真讓我惱火。

     “我有好消息告訴你,喬!”我說。

     他看着我,我講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你沒必要待在這兒幹這低賤的活兒。

    ”他皺皺眉,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喬,我一直想為你做點什麼,現在我有能力了,我能幫你成為醫生。

    今天夜裡,你告訴波倫特先生,你要學的東西很多;明天我去聽聽希拉德醫生的建議,然後……”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克倫莎。

    ”他打斷我的話,臉上湧起一層紅暈。

     “我現在是聖·朗斯頓夫人,喬,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喬放下手中的瓶子,一拐一瘸地走到一個架子跟前,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罐子,罐子裡盛着些液體,他茫然地晃動着罐子。

    我望着他;心潮起伏,我想起了那個夜晚,金和我一起救他出來的情景;我深深地懷念着金。

     “我不明白這跟我有什麼關系,”他說,“我就願意在波倫特先生這兒,這兒才是我真正想待的地方。

    ” “你現在本可以成為醫生,而你卻情願做獸醫?” “這兒是我想待的地方。

    ”他重複着剛才的話。

     “可是,喬……” 他瘸着走到我跟前說:“克倫莎,你的問題是你什麼都想要,你也想要别人順着你的意圖轉。

    可是,我不願意,你明白嗎?我就想和波倫特先生在一起,這兒是我的位置。

    ” “你是個大笨蛋,喬·卡利。

    ”我說。

     “那是你這樣認為,但我願意做這樣的笨蛋。

    ” 我憤怒了,這是我碰到的第一件麻煩事。

    我一向十分清楚我想要什麼。

    我的夢想就是使自己成為聖·朗斯頓夫人,我的兒子成為阿巴斯莊園的繼承人,我的弟弟做名醫生,我的外婆住進豪華的天資殿安享晚年,我要實現這夢中的每一個細節。

     可是,喬,這個一向溫順聽話的人竟然擋在我美夢成真的路中央! 我憤怒地轉過身,猛然拉開房門,差點與站在門口的波倫特小姐撞個滿懷,她顯然一直站在這兒偷聽,我未加理睬,揚長而去。

     我聽到她說:“哦,喬,你不會離開這兒的,是吧?” 我留步傾聽,喬說:“不會的,艾茜,你知道我永遠不會離開這兒的,我會永遠待在這兒,和你在一起,做獸醫,我屬于這兒。

    ”我聽了氣憤至極,匆匆離開那兒。

     結婚後兩個月了,我絕對地肯定自己懷孕了。

     開始有點懷疑的時候,我隻告訴了外婆;到了後來肯定以後,我就把消息公諸于衆。

     我成功的喜悅,遠遠大于對将來設想所帶來的歡樂。

     在阿巴斯莊園,我讓我的婆婆第一個得知此消息。

    我來到她房間,叩響了她的房門。

    屋子裡就她一人,因為被打攪而顯得很不高興。

     “我現在沒空見你。

    ”她說。

    她到目前為止,從沒稱呼過我什麼。

     “我想讓你第一個知道我将告訴你的消息,”我冷冷地說,“假如你不想聽,那麼将來可别怪我沒告訴你。

    ” “是什麼事?”她問。

     “我能坐下來說嗎?” 她點點頭。

     “我懷孕了。

    ”我說。

     她低下了頭,但是不多一會兒,我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了她激動的心情。

     “顯然,因為這個,婚姻還是必要的。

    ” 我站起身,“你想侮辱我,那是你的事,但我想告訴你,你的這種假設是錯誤的。

    還有,我将出生的孩子将證明你是錯誤的,當然要你相信我的話,你還需要證據。

    我很遺憾我竟然會讓你第一個知道這好消息,我太傻了。

    ” 我轉身朝房門走去,正要關門時,聽到她輕輕地叫了聲“克倫莎”。

    我迳自離去,來到了我和約翰的房間。

     我覺得自己的虛榮心受到了莫大的傷害,想去找外婆傾訴一番,正在穿外套時,傳來了敲門聲。

    站在門口的是羅爾特太太,“老夫人說你要是現在到她那兒一趟,她将會很高興……太太!” “我現在要出去,”我說,但猶豫了一下,我聳聳肩膀說:“好的,我下樓時順便去她那兒,謝謝你,羅爾特太太。

    ” 羅爾特太太的嘴唇在發抖,我太了解她了,她很想說:“瞧你這副擺架子的模樣,好像與生俱來就是富貴命似的。

    ” 我推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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