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西門慶摔死雪獅子 李瓶兒痛哭官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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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茶來。

    這粉頭輕搖羅袖,微露春纖,取一锺茶過來,抹去盞邊水漬,雙手遞與西門慶。

    然後與愛香各取一锺相陪。

    吃畢,收下盞托去,請寬衣服房裡坐。

    西門慶叫玳安上來,把上蓋青紗衣寬了,搭在椅子上,進入粉頭房中。

    但見瑤窗素紗罩淡月半浸,繡幕以夜明懸伴光高燦。

    正面黑漆镂金床,床上帳懸繡錦,褥隐華裀。

    旁設褆紅小幾,博山小篆,霭沉檀樓鼻;壁上文錦囊像窯瓶,插紫筍其中。

    床前設兩張繡甸矮椅,旁邊放對鲛绡錦帨。

    雲母屏,模寫淡濃之筆;鴛鴦榻,高閣古今之書。

    西門慶坐下,但覺異香襲人,極其清雅,真所謂神仙洞府,人迹不可到者也。

    彼此攀話之間,語言調笑之際,隻見丫鬟進來安放卓兒。

    四個小翠碟兒,都是精制銀絲細菜,割切香芹鲟絲鳇鲊鳳脯鸶羹。

    然後拿上兩筯賽團圓,如明月,薄如布,白如雪,香甜可口,酥油和蜜錢麻椒鹽荷花細餅。

    鄭愛香兒與鄭愛月兒親手楝攢各樣菜蔬肉絲卷,就安放小泥金碟兒内,遞與西門慶吃。

    旁邊燒金翡翠瓯兒,斟上苦豔豔桂花木樨茶。

    須臾,姊妹二人陪吃了餅,收下家火去。

    揩抹卓席,鋪茜紅氈條,床幾上取了一個沉香雕漆匣,内盛象牙牌三十二扇,兩個與西門慶抹牌。

    當下西門慶出了個天地分,劍行十道。

    那愛香兒出了個地牌,花開蝶滿枝。

    那愛月兒出了個人牌,搭梯望月。

    須臾收過去,擺上酒來。

    但見盤堆異果,酒泛金波。

    卓上無非是鵝鴨雞蹄,烹龍炮鳳。

    珍果人間少有,隹肴天上無雙。

    正是: 「舞回明月墜秦樓,  歌過行雲遮楚館。

    」 鴛鴦杯,翡翠盞,飲玉液,泛瓊漿。

    姊妹二人遞上酒去,在旁筝排雁桂,款跨鲛绡,當下鄭愛香兒彈筝,愛月兒琵琶,唱了一套兜的上心來。

    端的詞出佳人口,有裂石遶梁之聲。

    唱畢,又是十二碟果仁減碟細巧品類。

    姊妹兩個,促席而坐,拏骰盆兒,二十個骰兒,與西門慶搶紅猜枚。

    飲勾多時,鄭愛香兒推更衣出去了。

    獨有愛月兒陪着西門慶吃酒。

    先是西門慶向袖中取出白绫雙欄子汗巾兒上,一頭栓着三事挑牙兒,一頭束着金穿心盒兒。

    鄭愛月兒隻道是香茶,便要打開。

    西門慶道:「不是香茶,是我逐日吃的補藥。

    我的香茶不放在這面,隻用布包兒包着。

    」于是袖中取出一包香茶桂花餅兒,遞與他。

    那月兒不信,還伸手往他這邊袖子裡掏。

    又掏出個紫绉紗汗巾兒,上栓着一副揀金挑牙兒。

    拏在手中觀看,甚是可愛。

    說道:「我見桂姐和吳銀兒都拏着這樣汗巾兒,原來是你與他的?」西門慶道:「是我揚州船上帶來的,不是我與他,誰與他的?你若愛,與了你罷。

    到明日再送一副與你姐姐。

    」說畢,西門慶就着锺兒裡酒,把穿心盒兒内藥吃了一服。

    把粉頭摟在懷中,兩個一遞一口兒飲酒砸舌,無所不至。

    西門慶又舒手向他身上摸弄他香乳兒,緊緊就就,賽麻團滑膩。

    一面推開衫兒觀看,白馥馥,猶如瑩玉一般。

    揣摩良久,淫心辄起,腰間那話,突然而興。

    解開褲帶,令他纖手籠揝。

    粉頭見其偉是粗大,諕的吐舌害怕。

    雙手摟定西門慶脖心,說道:「我的親親,你今日初會,将就我,隻放半截兒罷;若都放進去,我就死了。

    你敢吃藥養的這等大!不然如何天生恁怪刺刺的兒?紅赤赤,紫漒漒,好呵碜人子!」西門慶笑道:「我的兒,你下去替我品品。

    」愛月兒道:「慌怎的,往後日子多如樹葉兒。

    今日初會,人生面不熟。

    再來,等我替你品。

    」說畢,西門慶欲與他講歡。

    愛月兒道:「你不吃酒了?」西門慶道:「我不吃了,咱睡罷。

    」愛月兒便叫丫鬟把酒卓擡過一邊,與西門慶脫靴。

    他便就往後邊,更衣澡牝去了。

    西門慶脫靴時,還賞了丫頭一塊銀子,打發先上床睡,炷了香,放在熏籠内。

    良久婦人進房,問西門慶:「你吃茶不吃?」西門慶道:「我不吃。

    」一面掩上房門,放下绫绡來,将絹兒安在褥下,解衣上床。

    兩個枕上鴛鴦,被中鸂鶒。

    西門慶見粉頭脫了衣裳,肌膚纖細,牝淨無毛,猶如白面蒸餅一般,柔嫩可愛。

    抱了抱腰肢,未盈一掬。

    誠為軟玉溫香,千金難買。

    于是把他兩隻白生生銀條股嫩腿兒,來夾在兩邊腰眼間。

    那話上使了托子,向花心裡頂入。

    龜頭昂大,濡攪半晌,方纔沒棱。

    那鄭月兒把眉頭绉在一處兒,兩手攀閣在枕上,隐忍難挨,朦胧着星眼,低聲說道:「今日你饒了鄭月兒罷。

    」西門慶于是扛起他兩隻金蓮于肩膀上,肆行抽送,不勝歡娛。

    正是: 「得多少春點碧桃紅綻蕊,  風欺楊柳綠翻腰。

    」 有詩為證: 「帶雨龍煙匝樹奇,  妖娆身勢似難支; 水推西子無雙色,  春點河陽第一枝; 濃豔正宜吟郡子,  功夫何用寫王維, 含情故把芳心束,  留住東風不放歸。

    」 當下西門慶與鄭愛月兒留戀至三更,方纔回家。

    到次日,吳月娘打發他往衙門中去了。

    和玉樓、金蓮、李嬌兒都在上房坐的。

    隻見玳安進來上房取尺頭匣兒,往夏提刑送生日禮去。

    四樣鮮肴,一壇酒,一疋金段。

    月娘因問玳安:「你爹昨日坐轎子往誰家吃酒,吃到那咱晚纔來家?想必又在韓道國家,望他那老婆去來?原來賊囚根子成日隻瞞着我,背地替他幹這等繭兒!」玳安還道:「不是,他漢子來家,爹怎好的。

    」月娘道:「不是那裡,都是誰家?」那玳安又不說,隻是笑。

    取了段匣送禮去了。

    潘金蓮道:「娘,你不消問這賊囚根子,他也不肯實說。

    我聽見說蠻小厮昨日也跟他爹去來。

    你隻叫了蠻小厮來問他,就是了」一面把春鴻叫到跟前。

    金蓮問:「你昨日跟了你爹轎子去,在誰家吃酒來?你實說便罷,不實說,如今你大娘就要打你。

    」那春鴻跪下便道:「娘,休打小的!待小的說就是來。

    小的和玳安、琴童哥三個,跟俺爹從一座大門樓進去。

    轉了幾條街巷到個人家,隻半截門兒,都用鋸齒兒鑲了。

    門裡立着位娘娘,打扮的花花黎黎的。

    」金蓮聽見笑了說道:「囚根子,一個院裡半門子也認不的了,趕着粉頭叫娘娘起來!」金蓮問道:「那個娘娘怎麼模樣?你認的他不認的?」春鴻道:「我不認的他。

    生的相菩薩樣,也相娘每頭上戴着這個假殼。

    進入裡面,一個年老白頭的阿婆出來,望俺爹拜了一拜。

    落後請到大後邊,竹籬笆進去,又是一位年小娘娘出來,不戴假殼。

    生的銀盆臉,瓜子面,搽的嘴唇紅紅的,陪着俺爹吃酒。

    」金蓮道:「你每都在那裡坐來?」春鴻道:「我在俺玳安、琴童哥,便在阿婆房裡,陪着俺每吃酒并肉兜子來。

    」把月娘、玉樓笑的了不得。

    因問道:「你認的他不認的?」春鴻道:「那一個好似在咱家唱的。

    」玉樓笑道:「就是李桂姐了。

    」月娘道:「原來摸到他家去了!」李嬌兒道:「俺家沒半門子,也沒竹搶籬。

    」金蓮道:「隻怕你不知道。

    你家新安的半門子是的。

    」問了一回,西門慶來家,往夏提刑家拜壽去了。

    都說潘金蓮房中養活的一隻白獅子貓兒,渾身純白,隻額兒上帶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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