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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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之君子。

    昔曾魯公嘗為轼言,公在人主前論大事,他人終日反複不能盡者,公必數言而決,粲然成文,皆可書而誦也。

    言雖不盡用,然慶曆以來名臣為人主所敬,莫如公者。

    公今年八十一,杜門卻掃,終日危坐,将與造物者遊于無何有之鄉,言且不可得聞,而況其文乎。

    凡為文若幹卷,詩若幹首。

     【王定國詩集叙】 太史公論《詩》,以為“《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亂。

    ”以馀觀之,是特識變風、變雅耳,烏睹《詩》之正乎?昔先王之澤衰,然後變風發乎情,雖衰而未竭,是以猶止于禮義,以為賢于無所止者而已。

    若夫發于性止于忠孝者,其詩豈可同日而語哉!古今詩人衆矣,而杜子美為首,豈非以其流落饑寒,終身不用,而一飯未嘗忘君也欤。

     今定國以馀故得罪,貶海上三年,一子死貶所,一子死于家,定國亦病幾死。

    馀意其怨我甚,不敢以書相聞。

    而定國歸至江西,以其嶺外所作詩數百首寄馀,皆清平豐融,藹然有治世之音,其言與志得道行者無異。

    幽憂憤歎之作,蓋亦有之矣,特恐死嶺外,而天子之恩不及報,以忝其父祖耳。

    孔子曰:“不怨天,不尤人。

    ”定國且不我怨,而肯怨天乎!馀然後廢卷而歎,自恨其人之淺也。

     又念昔日定國遇馀于彭城,留十日,往返作詩幾百馀篇,馀苦其多,畏其敏,而服其工也。

    一日,定國與顔複長道遊泗水,登桓山,吹笛飲酒,乘月而歸。

    馀亦置酒黃樓上以待之,曰:“李太白死,世無此樂三百年矣。

    ” 今馀老,不複作詩,又以病止酒,閉門不出。

    門外數步即大江,經月不至江上,毛毛焉真一老農夫也。

    而定國詩益工,飲酒不衰,所至翺翔徜徉,窮山水之勝,不以厄窮衰老改其度。

    今而後,馀之所畏服于定國者,不獨其詩也。

     【錢塘勤上人詩集叙】 昔翟公罷延尉,賓客無一人至者。

    其後複用,賓客欲往,翟公大書其門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

    一貧一富,乃知交态。

    一貴一賤,交情乃見。

    ”世以為口實。

    然餘嘗薄其為人,以為客則陋矣,而公之所以待客者獨不為小哉?故太子太師歐陽公好士,為天下第一。

    士有一言中于道,不遠千裡而求之,甚于士之求公。

    以故盡緻天下豪傑,自庸衆人以顯于世者固多矣。

    然士之負公者亦時有。

    蓋嘗慨然太息,以人之難知,為好士者之戒。

    意公之于士,自是少倦。

    而其退老于颍水之上,馀往見之,則猶論士之賢者,唯恐其不聞于世也。

    至于負己者,則曰是罪在我,非其過。

    翟公之客負之于死生貴賤之間,而公之士叛公于瞬息俄頃之際。

    翟公罪客,而公罪己,與士益厚,賢于古人遠矣。

    公不喜佛老,其徒有治詩書學仁義之說者,必引而進之。

    佛者惠勤,從公遊三十馀年,公常稱之為聰明才智有學問者,尤長于詩。

    公薨于汝陰,馀哭之于其室。

    其後見之,語及于公,未嘗不涕泣也。

    勤固無求于世,而公又非有德于勤者,其所以涕泣不忘,豈為利也哉。

    馀然後益知勤之賢。

    使其得列于士大夫之間,而從事于功名,其不負公也審矣。

    熙甯七年,馀自錢塘将赴高密,勤出其詩若幹篇,求馀文以傳于世。

    馀以為詩非待文而傳者也,若其為人之大略,則非斯文莫之傳也。

     【送水丘秀才叙】 水丘仙夫治六經百家說為歌詩,與揚州豪俊交遊,頭骨硗然,有古丈夫風。

    其出詞吐氣,亦往往驚世俗。

    予知其必有用也。

    仙夫其自惜哉。

    今之讀書取官者,皆屈折拳曲,以合規繩,曾不得自伸其喙。

    仙夫恥不得為,将曆琅琊,之會稽,浮沅湘,溯瞿塘,登高以望遠,搖槳以泳深,以自适其适也。

    過馀而語行。

    馀謂古之君子,有絕俗而高,有擇地而泰者,顧其心常足而已。

    坐于廟堂,君臣赓歌,與夫據稿梧擊朽枝而聲犁然,不知其心之樂奚以異也。

    其在窮也,能知舍。

    其在通也,能知用。

    馀以是蔔仙夫之還也,仙夫勉矣哉!若夫習而不試,往即而獨後,則仙夫之屐可以南矣。

     【方山子傳】 方山子,光、黃間隐人也。

    少時慕朱家、郭解為人,闾裡之俠皆宗之。

    稍壯,折節讀書,欲以此馳騁當世。

    然終不遇。

    晚乃遁于光、黃間,曰岐亭。

    庵居蔬食,不與世相聞。

    棄車馬,毀冠服,徒步往來山中,人莫識也。

    見其所著帽,方屋而高,曰:“此豈古方山冠之遺像乎?”因謂之方山子。

     馀谪居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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