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我們陌生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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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殘酷的畫面感,隻能用文字來表現。

    在視頻和音頻節目中,呈現得肯定都是有限的。

     說起來,李碩在本書中所描述的,都是我這個在新石器時代至夏商周考古領域熬至“資深”的學者所耳熟能詳的,但他的視角和寫法卻又使我耳目一新:他賦予了我們熟視無睹的諸多場景以畫面感,他推出的若幹結論你沒想過,但細想想還真是那麼回事兒。

    或許,這正緣于李碩與考古學和上古史恰到好處的“距離感”,使得他可以避免我們這些“身在此山中”者的諸多局限。

     乍看書名,以為就是集中于周滅商(殷周革命)這一大的曆史事件呢,但作者卻将其筆觸放大到了這一大事件之前的一千多年,從新石器時代末期說起,這就有點《萬曆十五年》的味道了。

    對此,我是惺惺相惜的;我曾說拙著《何以中國:公元前2000年的中原圖景》就是對黃仁宇先生緻敬的效颦之作。

    沒有一定的宏觀視域,是不可能看清說清一群人、一件事的曆史意義的。

    畢竟是寫戰争史的好手,李碩對于長時段、大場景的勾勒,駕輕就熟。

    “宏大叙事”與細緻入微相結合,構成了這本書的一個顯著特色。

     他用幾頁的篇幅,相當克制但又極其清晰地描述出了悠長而發展緩慢的新石器時代唯一明顯的變化——人群“共同體”規模的擴大。

    距今6000年前的仰韶文化早期,百人級的村落;距今6000—5000年間的仰韶文化中期,千人級的“部落”;距今5000—4000年間的仰韶文化末期與龍山文化期,萬人級的早期國家(古國)出現。

    你看,就這麼幹淨利落,就這麼雲淡風輕,那麼一大堆亂麻般的史前史頭緒就給你捋清了。

     他把從龍山時代到商代的華夏文明的最初階段,稱為“華夏舊文明”,認為周滅商後,周公旦一代人迅速廢除了人祭宗教,并抹去了與此相關的文獻與記憶,從而開創了和平、寬容的“華夏新文明”,其影響延續至今。

    這一大的曆史認知,構成了此書的立論基礎,“翦商”,則是關鍵性的切入點。

    李碩有他自己明确的史觀史識。

     他的不少提法,鞭辟入裡,一語中的。

    比如,“甲骨文是标準的‘男性文字’,而且是龍山文化之後部落舊習未褪時代的男人們創造的文字。

    那時還沒有後世人理解的王朝秩序,部族之間的掠奪和殺戮司空見慣,嗜血的諸神主宰着蠻荒大地。

    ”(第212頁)“商王需要直接管理的王朝事務比較少,其最重要的事務是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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