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 宦者傳第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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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不然,梁,唐、晉之仇賊,而天下所共惡也。

    今王誠能為天下去大惡,復列聖之深讎,然後求唐後而立之。

    使唐之子孫在,孰敢當之?使唐無子孫,天下之士,誰可與王爭者?臣,唐家一老奴耳!誠願見大王之成功,然後退身田裡,使百官送出洛東門,而令路人指而歎曰『此本朝敕使,先王時監軍也』,豈不臣主俱榮哉?」莊宗不聽。

    承業知不可諫,乃仰天大哭曰:「吾王自取之!誤老奴矣。

    」肩輿歸太原,不食而卒,年七十七。

    同光元年,贈左武衛上將軍,謚曰正憲。

     張居翰 張居翰字德卿,故唐掖廷令張從玫之養子。

    昭宗時,為範陽軍監軍,與節度使劉仁恭相善。

    天復中,大誅宦者,仁恭匿居翰大安山之北谿以免。

    其後,梁兵攻仁恭,仁恭遣居翰從晉王攻梁潞州以牽其兵,晉遂取潞州,以居翰為昭義監軍。

     莊宗即位,與郭崇韜並為樞密使。

    莊宗滅梁而驕,宦官因以用事,郭崇韜又專任政,居翰默默,苟免而已。

     魏王破蜀,王衍朝京師,行至秦川,而明宗軍變于魏。

    莊宗東征,慮衍有變,遣人馳詔魏王殺之。

    詔書已印畫,而居翰發視之,詔書言「誅衍一行」,居翰以謂殺降不祥,乃以詔傅柱,揩去「行」字,改為一「家」。

    時蜀降人與衍俱東者千餘人,皆獲免。

     莊宗遇弒,居翰見明宗于至德宮,求歸田裡。

    天成三年,卒于長安,年七十一。

     五代文章陋矣,而史官之職廢於喪亂,傳記小說多失其傳,故其事跡,終始不完,而雜以訛繆。

    至於英豪奮起,戰爭勝敗,國家興廢之際,豈無謀臣之略,辯士之談?而文字不足以發之,遂使泯然無傳於後世。

    然獨張承業事卓卓在人耳目,至今故老猶能道之。

    其論議可謂傑然歟!殆非宦者之言也。

     自古宦者亂人之國,其源深於女禍。

    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

    蓋其用事也近而習,其為心也專而忍。

    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親之。

    待其已信,然後懼以禍福而把持之。

    雖有忠臣碩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為去己疏遠,不若起居飲食、前後左右之親為可恃也。

    故前後左右者日益親,則忠臣碩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勢日益孤。

    勢孤,則懼禍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禍患伏於帷闥,則嚮之所謂可恃者,乃所以為患也。

    患已深而覺之,欲與疏遠之臣圖左右之親近,緩之則養禍而益深,急之則挾人主以為質,雖有聖智不能與謀,謀之而不可為,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則俱傷而兩敗。

    故其大者亡國,其次亡身,而使姦豪得借以為資而起,至抉其種類,盡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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