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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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伸手來搶書,琴沒有提防被她把書和練習簿搶了去,一疊信箋卻落下來,散落了幾頁在地上。

    琴立刻紅了臉,躬着身子去拾信。

     “讓我來撿,”覺民說,連忙站起來彎下腰去幫忙拾起那些信箋。

     “琴妹,真對不走,把你的信紙弄掉了,”覺新抱歉地說,便也俯下去拾信箋,并且拾着了一頁,他瞥了信箋一眼,看見琴伸手來要,便遞給她,一面問道:“是你給同學寫的信?” 琴含糊地答應一聲。

    淑華在旁邊疑惑地看了琴一眼,她猜想這是琴給《利群周報》寫的稿子。

    她偷偷地看了看琴和覺民的臉色,她覺得她更加明白了。

    她還對琴道歉地說:“這是我不好。

    我太粗心,給你闖了禍。

    幸好地上沒有水。

    ” “這沒有什麼要緊,是我自己松了手,況且又沒有失掉一張,”琴搭讪地說,她想掩飾信稿被他們發見的事。

    其實覺新也起了一點疑心,他和淑華一樣,也以為是琴寫的文章。

     “琴妹,你坐罷,你們盡管做你們的事情,我不來打攪你們,”覺新說着便離開方桌走到床前,在床沿上坐下,“我就在床上坐一會兒,我悶得很。

    ”衆人也都坐了。

     “我們沒有什麼事情,”琴敷衍地說。

    她一面想到未完的工作,一面也了解覺新的寂寞的心情。

    她希望覺新走開,又不忍叫他走開,她解釋地再說了一句:“二表哥在教我讀英文。

    ” “讀英文也好,你真用功,”覺新說,他的心卻放在别的事上面。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大表哥,你在挖苦我,我哪兒說得上用功?”琴謙虛地分辯道。

    她忽然停止了。

    她聽見了什麼聲音。

    她側耳一聽,原來對面房裡有人在開留聲機:“……生得來好貌容。

    ” “五爸又在開留聲機了,”淑華解釋地說,“劉鴻聲的《斬黃袍》。

    ” “這樣晚還開留聲機,”覺新不滿意地說。

     “這就叫做利己主義者,”覺民帶着氣憤地答道。

     “我想不通他們居然能夠這樣……”覺新覺吟地說了半句話,聽見翠環在隔壁喚“大少爺”,便把以下的話咽在肚裡,卻另外抱怨地說一句:“你剛剛要休息一會兒,又來喊你了。

    ”他站起來,沒精打采地走出房去。

     覺民和琴望着覺新的背影在門外消失了,又掉回眼光來看淑華。

    淑華知道他們的心思,便站起來,親切地低聲對琴說:“我曉得你們要做事情,我也不再打岔你們,我等一會兒再給你們端茶來。

    ”她對他們微微一笑,便拿起茶盤外面走了。

     “我們不口渴,不要吃茶了,”琴還在推辭。

    她望着淑華的背影,滿意地稱贊了一句:“三表妹現在真不錯。

    這倒是以前料不到的。

    ” “我們快來對信。

    現在還沒有動手抄,再耽擱,恐怕今晚上抄不完了,”覺民想起他們的未完的工作,着急地對琴說。

    他衣袋裡摸出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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