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章、嘩啷棒兒

關燈
常她每每張羅着幫老劉媽的忙,而都被拒絕了;老劉媽的勢力範圍是不許别人侵入的。

    四虎子倒能搭把手,如剝剝蔥,洗洗米之類的不驚人的工作。

    可是四虎子是個“小子”呀;同性的不便合作,便給了異性的一些攜手的機會。

    紀媽平日除了看孩子,次要的工作是作些針線活。

    老劉媽對這個是無可如何的,她的眼已不作臉了。

    可是她生氣:不是她真願包辦一切,活活把自己累死,而是願意一切都由她監管,她得在事實上算頭一份兒。

    看看太太和紀媽讨論怎麼裁,怎麼作,完全沒她的事,多麼難堪!因此,她更得把廚房的門關得嚴嚴的了。

    現在,吃下五爪丸去,任憑紀媽侵略廚房,她覺得生命的空虛,象條一叫便咳嗽的老狗那麼卧着。

     紀媽自己知道不能和老劉媽競争,就拿切蔥絲說,她一輩子也不用想能切得那麼細,象老劉媽切得似的。

    可是她心中痛快了點,自要一進了廚房,她以為便有可以頂了老劉媽的希望。

    她一點沒有替老劉媽禱告快死的意思,但事實往往使人心硬一些:老劉媽吃了五爪丸,也許……呀!一個人的死會給别人一些希望。

     更使她高興的是天賜表示了态度。

    她正在煮飯,四虎子奉了太太的命令,調她急速回營,因為天賜和太太鬧翻了。

    四虎子看着飯,紀媽腳尖高伸,腳踵急蹾,頭上的發髫一起一落,慌忙的跑來。

    天賜在床上仰卧,手腳亂蹬,哭得異常傷心,而沒有充足的眼淚。

     “看這孩子,看這孩子!”牛老太太叨唠着:“不跟我,翻波打滾!好的,越大越有樣兒了!” 天賜一點也沒有把媽媽放在心上,撲過紀媽去,一頭紮在懷裡,登時不哭了。

    藏了有一分鐘吧,回過頭來笑了,眼皮上還懸着兩個舍不得走的淚珠。

     “從此你就别再跟我,你個小東西子!”牛太太指着他的鼻尖說。

     “啊,蔔!”天賜毫不客氣的反抗。

     紀媽沒敢作任何的表示,極冷靜的守着中立;介乎兩大之間,這是最牢靠的辦法。

    可是她心中自在了許多——要是天賜能多來這麼幾次,她的地位可就穩固多了。

     到天賜生日那天,老劉媽才又照常辦公,已把五爪四爪三爪等丸藥都依次吃過;太太的醫術簡直比看香的張三姑還高明——這在老劉媽心中是最高的
0.0557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