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紅二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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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琢磨起劉白沙來,心想我問你,你偏不說;不問你,你倒說起來,他頓時提高了警惕,冷不丁地反問:“你說咋樣?” 胡炜是故意問的,她知道丈夫很想聽聽她對劉白沙的看法,她偏不說,非得讓丈夫着着急。

    她覺得男人們都是小心眼兒,一聽自己的老婆議論别的男人就吃醋,越是這樣,就越得氣氣他。

    胡炜努着嘴,調皮地說:“我看他肥頭大耳的,活像個小地主!” 宋沂蒙一聽原來如此,開心地笑了:“小地主什麼樣兒?小地主就得肥頭大耳?怎麼不是大地主?大地主才肥頭大耳呢!”胡炜瞅着他看的那本書,一邊瞅一邊說:“那他倒底是不是小地主?” 胡炜一個勁兒逼問,宋沂蒙暗自吃驚。

    女人的直覺為什麼這麼準确?劉白沙的爺爺就是一個小地主,也就是十幾畝地,農忙的時候找幾個幫工的那種。

    劉白沙小時候不隻一次說過,他的爺爺是和窮人差不多的那種地主,一年吃兩回餃子,十天吃一回白面,冬天燒不起炕,夏天買不起扇子,别人剝削不了自己,自己卻剝削了别人。

     宋沂蒙說:“劉白沙塊頭兒不小,說話的底氣又粗,好象純正的無産階級出身,可跟他熟了,你會發現在他的身上也存在一股子鄉氣。

    他經常當着人挖鼻孔,與人聊天兒,聊着聊着就放開了屁。

    聽老同學說,劉白沙這人十分小氣,從不掏腰包請人吃飯,别人請他吃,他一上桌就搶先把兩隻雞腿兒弄到自己的碗裡存着。

    有一回在菜市場買東西,他拿出一塊錢要買八毛錢蘿蔔,人家找他兩毛,他不幹,非要人家找一塊二。

    人家問他為什麼,他非說給了人家兩塊錢。

     宋沂蒙徹底把劉白沙貶了個夠,可胡炜又不大感興趣了,她的注意力集中到宋沂蒙手中那本書上。

    宋沂蒙怕她搶,便把那本書藏在身後。

    他越是藏,胡炜越是感興趣:“看什麼書呐?” 胡炜一伸手,硬是把那本書搶過來,搶過就翻,剛翻了兩頁就嚷嚷起來:“好哇,你他媽的敢看黃書!沒人管你,長本事啦?”宋沂蒙笑嘻嘻:“夫人,别冤枉好人,這是世界名著《查太萊夫人的情人》,怎麼算黃書呢?” 胡炜驕橫地喊叫:“别跟我争,否則沒有你的好處!”剛說完,她就笑了,她猛然碰到了丈夫發硬的地方,頓時臉色一片潮紅。

    胡炜把那本書往沙發裡一扔,把雙臂緩慢地搭在丈夫的肩頭,她把下巴颏兒頂在了丈夫的頭上,鮮嫩的嘴唇微微張開,雙目迷迷蒙蒙的,她看着貼着半截兒花紙的牆,過了一會兒才對丈夫說:“廚房裡的飯菜都涼了,要不我去熱一熱?唉!都是讓劉白沙這東西攪和的!” 宋沂蒙不知從何處竄起一般火苗兒,他伸出雙臂,結結實實地把妻子用力抱住,去親吻她的嘴唇。

    妻子饑渴地嘟囔着、呻吟着,一邊咬住丈夫的舌頭,一邊解開了自己的衣服扣子。

    妻子雪白的胴體完全暴露在丈夫的眼前,丈夫發狂了,他把妻子抱得緊緊的,然後用全身力量把妻子舉了起來,他放肆地喊了起來:“今晚啥都不吃了,就吃你!” 妻子“咯咯”笑着,把雙腿像膠一樣粘在丈夫身上,丈夫的頭部埋在她赤裸、白嫩而有彈性的雙乳裡,頑皮地在她的雙乳上蹭來蹭去。

    丈夫把妻子塞進被窩兒裡,然後把全部燈光都打開,一邊欣賞着妻子身體美妙的輪廓、嬌羞可人的臉蛋,還有引逗着自己發狂、光滑柔膩的手臂,一邊慢慢地脫光衣裳。

    妻子把丈夫拉了進去,兩人禁不住的歡悅,痛快地喊叫了一陣,然後無聲無息地融為一體。

     這些天,他被不安情緒所籠罩,幾乎變成了一個無能之輩,剛才他在醞釀情緒的時候,還在懷疑自己行不行,現在他一身輕松。

    他終于恢複了男子漢的本能,那股積壓了好些日子的火終于迸發了出來,團團地把妻子圍住。

    這火越燒越大,他不給妻子喘息的機會,要死一塊兒死,要活一塊兒活,兩個人在愛的欲火中獲得涅。

     瘋狂過後,兩人互相擁抱着、撫摸着不肯松開。

    過了好久,胡炜不能入睡,她微張着眼睛,琢磨着未來的日子。

    沂蒙回來了,一個人的日子變成兩個人的日子,以後無論吉兇,她也要維護好這個家,她屬于丈夫生命的一部分,當然,丈夫也屬于她的一部分,屬于她的私有财産。

    8 宋沂蒙在專賣外貿總公司上班不久,一天,眼見到了下班的時間,他給妻子打了個電話,約她一塊兒回家,可妻子說今晚值班回不去,他的心裡突然閃過了一絲蒼涼,今天晚上隻能屬于他一個人了,他忍受不了香山腳下的寂寞,那裡的夜晚有時亂得鬧心,有時靜得可怕。

     宋沂蒙磨蹭了半天,見辦公室裡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他無可奈何地收拾了東西,然後昏頭昏腦地離開單位大門。

     宋沂蒙剛剛出門,就覺得眼前一熱,他發現草綠色的郵政信箱旁邊立着一位惹人注目的中年女人。

    這女人個頭兒雖不高,但身材勻稱、亭亭玉立,上身穿鮮豔的米黃色西裝上衣,脖子上圍了一條雪白眩目的紗巾,下身穿了條淺咖啡色直筒褲子,柔軟的、帶着曲線的長頭發像瀑布一樣地披灑在肩上,姿态十分優雅。

     啊!菲菲!宋沂蒙覺得很意外,心裡“撲撲”地直跳,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正在他犯嘀咕的時候,陸菲菲向他緩緩地走了過來。

     陸菲菲灑脫、沉穩、端莊,帶着一個有着特殊經曆的中年女性特有的大膽,内心隐藏着由于多年獨身生活而形成的淡淡的冷默,嘴角上流露出堅毅和勇氣,她漸漸地離宋沂蒙近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着,宋沂蒙沒有思想準備,不知所措,隻好呆呆地望着這個失掉了音訊多年,從那天老同學聚會以後,舊夢重現的初戀美人。

     陸菲菲這次主動來找宋沂蒙,是經過一番痛苦思考的,她本來應該恨他、詛咒他。

    本來,她可以做大使夫人,可以嫁給一位蜚聲中外的教授,她應該有一個聰明、可愛的孩子,可是她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義無反顧地加入了獨身婦女的行列。

    少女時代,她把愛幾乎無界限地奉獻給了一個男人,她曾經想忘記他,可是二十多年來,她一直沒有做到,隻是把那堆旺旺的火壓了起來,變成小火苗兒藏在心裡。

     她總是想在人海中尋找到宋沂蒙,把那始終保持的貞潔獻給這個冤家!在她的心裡,那女性最基本、最寶貴的東西,原本就屬于宋沂蒙,為了這個發自夢中、精神和肉體的奉獻,她等着、盼着、尋找着。

    現在那男人仿佛從天而降,她終于遇到了這個使她痛苦了多年的男人,她不會放過他,她要把愛的火燒起來,燒死這個害得她沒有了青春的男人,她要他補償,要夢裡想的變成現實,哪怕就這麼一次。

     那男人驚訝慌張的樣子,被她看在眼裡,她感到幾分得意。

    就是要給你個出其不意,就是要吓着你,你這軟弱害人的家夥! 陸菲菲想着,便不由分說,突然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用力帶着他離開專賣公司大門。

     陸菲菲的大膽和她冷冷的、犀利的眼神,讓宋沂蒙感到生疏,這是從前那個愛哭鼻子的女孩兒嗎?他被一位半生疏的漂亮女人挽着,在馬路上走,心裡很緊張,生怕被本單位的人發現,挺不自然地走了老遠一截兒,脖子後頭出了不少的汗。

     陸菲菲卻顯得十分平靜,她坦然地挽着宋沂蒙,挽着自己的愛人。

     走着走着,宋沂蒙被她情緒的沖動所感染,漸漸适應,他發覺兩人的步子漸漸變得協調合拍。

    這情形,就好像又回到了過去,他的身邊好像仍然是那個有着圓圓的粉紅臉龐,一雙大眼睛多愁善感,鼻尖上時常冒着汗珠的女孩兒。

     那年冬天的一個晚上,他們從外地串聯回來,街上已經沒有公共汽車,他們隻好步行,從北京火車站一直走到阜成門,再經過魏公村那道長着灌木的土坡,走到了八大學院。

    他們不想回家,就這樣在路上走,不知不覺又走回到動物園汽車總站。

    多麼遠的路,他們不疲勞,邁着整齊的步子,在幾乎沒有其他路人的晚上,走着走着…… 已是夜半時分,人迹寥寥,在寒冷的北風中,他們爬上一輛空空的公共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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