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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擄! 黃三木讀的是本處,基本工資七十六元,加上各種補貼和每天七毛錢的額外下鄉補貼,總共是一百四十七塊錢。

    現在到了市委機關,七毛錢扣去,隻有一百二十六了。

    錢很少,地位總歸不同,母親來說了:村裡村外人見面,都講我有福氣,兒子在市裡當幹部,吃一世的苦,老來享福,出頭了出頭了!村裡幹部講,那個地方權大,官統歸這裡管,到處有人巴結的,今後做官也容易。

     母親高興了,那張憂郁了幾十年的苦瓜臉,稍稍有了舒展。

    她說:做娘的歡喜兒子有出息,歡喜你在外面做大,做大來,我走出去也體面的。

    以後做事要盡力點,對領導要巴結點,不要像在家裡那樣懶。

     黃三木知道自己應該奮鬥。

    當初一聽到市委,心裡就肅然,就有一種臣服感。

    市委,是高高在上的,特别是在他被貶至養魚場後,他覺得市委是多麼莊嚴神聖的字眼啊!沒想到今天就已端坐在這字眼裡頭了。

    他要抓住時機,好好幹,幹好了,将來也混個人樣出來。

    不說那目光飄移心高氣傲的市委書記和市長們,就拿那些說話粗聲粗氣,和市長見面一聊就一二十分鐘的局長作比,這個銜頭,這個目标,非得咬咬牙,把所有的智慧和青春拚進去,試它一試不可。

     初來那天,辦公室主任陳火明就喊他去細細談了。

    陳主任四十出頭,圓圓的臉,短短的頭發,斯文裡透着幹練,兩隻眼睛烏珠不緊不慢地盯着他,邊談邊考慮着什麼似地味道。

    這陳主任手握一隻半個水壺大的茶杯,咂了一口濃黃的茶水,順手從頭上抓下一塊頭皮,話就這樣談了。

     他說:部務會開過了,認為你在這批學生中,比較起來是好的,是比較能幹的,就讓你進來了。

    我們部是個清水衙門,在這裡,享受是沒有的,苦有得吃,要吃得起苦。

    至于工作呢,安排你坐辦公室,你要有思想準備,不要因為是個大學生,當過團幹部,覺得坐辦公室委屈了你。

    辦公室工作很煩瑣,接電話,收發文件,接待客人,工作一件件都要做好。

    另外,要搞好辦公室、會議室、三個部長的辦公室衛生,開水供應,都要每天負起責任。

     黃三木開始重新做人。

    在學校和養魚場,隻知飯來張口,打牌下棋,衣褲成堆發臭,不知掃它一回地,提它一壺水。

    現在不同了,每天一早,他就提着四隻水壺,到機關後面的食堂去提水。

    黃三木懶得多年來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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